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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了。”
林医生:“长期的孤独和封闭,会严重消耗心理能量。所以我才建议你,哪怕从最微小,最安全的方式开始,也要重新建立和'外界'的联结。直播游戏,是一个不需要暴露太多自我,又能感受到’他者'存在的途径。今晚,当你听到游戏里队友的声音,或者看到屏幕上飘过哪怕一条无关紧要的弹幕时,那种“完全一个人”的感觉,有没有减轻一丝一毫?”
梁韦伦想了想,很缓慢地点头。
林医生:“所以,这就是进步。”
梁韦伦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林医生,我……我最近总是做一个很模糊的梦。梦里好像有个人,在给我拍照。我看不清他的脸。醒过来的时候,很难受,心里像空了一块。”
林医生:“这个人,让你联想到什么吗?”
梁韦伦:“想不起来。但那种感觉……很真实。好像我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或者……重要的人。可我去想,脑袋就一片空白。有时候我会怀疑,是不是我病得把脑子也烧坏了,连记忆都出问题了。”
林医生:“记忆的暂时性缺失或混淆,在创伤和抑郁状态下是可能发生的。它可能是心理的一种保护机制。但你说那种'空了一块‘和'特别重要’的感觉,也许是在提示你,这段被暂时封存的记忆,关联着某些未被处理的情感。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当你觉得准备好的时候,可以试着去触碰它。”
梁韦伦:“嗯。”
林医生:“下周,如果状态允许,可以试着把直播时间固定一下,哪怕每周只有一次。也可以试着在游戏里,和队友做最简单的交流,可以吗?”
梁韦伦:“我试试。”
林医生: “好。我们下次见。”
一周后的晚上,同一个时间,梁韦伦打开了直播。
灰色的头像亮了起来。在线人数比上次多了一点,有十几个。
他把摄像头对着游戏界面,打开了麦克风。
“晚上好。今天……状态还行。老规矩,单排上分。你们想看我玩什么?”
屏幕上飘过几条零星的弹幕。
他看着那些陌生的ID,最后选了个突击位。
匹配的间隙,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这几天在家没事,把我那几盆快死的多肉救活了。”
“感觉比打游戏有成就感。”
一条弹幕说他声音好听,让他多说说话。
梁韦伦扯了扯嘴角,继续说:“今天阳光不错,我把我那屋窗帘拉开了。”
游戏开始了。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手指操作着角色,嘴里偶尔机械地报着点。
半小时后,一局赢了。
“还打吗?”他问,更像在问自己。
几条弹幕说打。
“好。”他说,“再打一局。嗯……今天,可以回答几个问题。不保证都答,看心情。”
问题一个个飘过去。
“主播是哪里人啊?”
“主播多肉是什么品种?”
“主播,你声音这么好听,要不要考虑露脸直播呢?”
他一个个回答。
“北方人。”
“多肉是桃蛋和熊童子。”
“不露。”
很快又一条长点的问题飘过来——
用户748392:“主播你好,还记得一个叫汤嘉年的人吗?”
梁韦伦的手指僵了一下。
屏幕上的角色跟着停顿了半秒。
“汤……嘉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有点陌生。
“好像……有点耳熟。”
“不好意思,我记性最近不太好……是游戏里认识的吗?”
屏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新的弹幕跳出来。
用户748392:“一个胆小鬼。不记得也罢。”
梁韦伦盯着那行字。
眨了眨眼,手指重新握紧鼠标,操作着角色冲进下一个毒圈。
枪声在耳机里炸开。
2026年的柏悦酒店里,汤嘉年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映着他的脸——嘴唇紧抿,眉头深锁。
不知等了多久,梁韦伦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我忘了?”
汤嘉年叹了口气,耐心询问:“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为什么请我吃饭?”
为什么?
汤嘉年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为了当年没敢说出口的话,为了那些被浪费的时光,还是为了这几年沉默的等待?
大抵都有。
“为了告诉你真相。”
“还有,同你表白。”
第15章 今天心情如何?
电话挂断后,梁韦伦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发呆。
那句“同你表白”让他久久缓不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梁韦伦像是想到什么,再次点开汤嘉年的微信,看着那张2023年5月20日 23:59发来的照片。
以及紧跟在图片下面,那句没头没尾:【上次我又去了趟赤柱】
为什么会是5月20日?怎么会卡在这个时间点?
难道……汤嘉年真的……
梁韦伦闭上眼,那些破碎的记忆又开始翻搅。
2020年到2023年,是他最不愿回忆的三年。
因为抑郁症,很多事他都记不清了,很多人也变得面目模糊,包括汤嘉年。
医生说这是应激性记忆障碍,是大脑的自我保护。
直到这两年,那层雾才慢慢散去一些。
可他对汤嘉年的记忆,停在了2020年的首都机场分别。
可这是真实?还是做梦?他也分不太清了。
他一直以为,汤嘉年自那之后早就去了美国,在另一个半球开始新的生活。
他们之间,是五年彻底的空窗,是半个地球的距离,更是心照不宣的相忘于江湖。
可是——
如果真是这样,汤嘉年为什么要回到北京开影展
又为什么会有2023年5月20日零点给他发消息?
还有刚才,汤嘉年说“没有不联系”时,语气里的笃定。
他难道真的也喜欢自己?
这未免太可笑了,汤嘉年不是直男吗?
想到这里,梁韦伦立刻拨通了吴女士的电话。
“妈,我生病前用的那部旧手机,见过吗?”
电话那头的吴女士显然有些困惑:“怎么突然问这个?都多少年了……那时候你说看见手机就烦,我就帮你收起来了,具体放哪儿了真不记得。你要不自己再找找?应该在哪个抽屉或者储物箱里。”
挂了电话,梁韦伦开始翻箱倒柜。
最终,在一个装满了旧相机配件和杂物的收纳箱底层,摸到了那部手机。
他找来充电线,插上电源。
漫长的几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