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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找,只是想问问,能在酒吧拍几张照片吗?”
经理打量了他一下,大概觉得他气质不像闹事的:“拍照行啊,您拍吧,对了,您有社交媒体账号吗?咱们酒吧也做线上宣传。”
汤嘉年点点头:“有的。”
经理很快热情起来,甚至让人给他倒了杯水,又端来一小碟坚果。
“那太谢谢了,拍好了您发网上,@我们就行。”
“好。”汤嘉年应下。
他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出去。
高高的酒架,还未亮起的霓虹灯管,红色的滑梯,黑白色的泡泡球……
还有二楼露台的露天玻璃球,每一处仿佛藏着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他按快门的手很稳,一张,又一张。
像是完成一个迟到的仪式,又像是用一种沉默的方式,为自己曾经脱口而出的某个承诺,画上一个句号。
离开时,经理送他到门口,客气地说:“欢迎下次来玩”。
汤嘉年点点头。
回程的高铁上,由于近期全国各地爆发的疫情病毒,大家都纷纷戴着口罩出行。
汤嘉年也不例外,当他一路风尘仆仆回到苏州奶奶住的老房子,刚放下行李时,就收到医院的电话。
“嘉年,你爸爸走了。”是叶阿姨的来电。
“好,我知道了。”
汤嘉年平静地挂完电话,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
心里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去医院见了父亲最后一面,医生说他走得没有什么痛苦。
葬礼简单而仓促。
好在有了那套房子继母和弟弟对他也客气了不少,他懒得应付宾客,简单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们父子之间,隔阂太深,时间太长,但离别却只花了十三分钟。
2020年1月23日,忙完国内遗留的工作,汤嘉年准备出发去往下一站时。
收到了两条消息:
梁韦伦头部受伤住院。
新冠疫情多点爆发,各地启动应急响应……武汉宣布封城……
第14章 同你表白。
汤嘉年立刻给梁韦伦拨去电话,是关机。
反复试了好多次都是关机。
他盯着通话记录里“梁韦伦”那三个字,缓了片刻,最终滑向了另一个名字。
铃声响了五下才被接起。
“喂?”
“是我,汤嘉年。梁韦伦他怎么样了?”汤嘉年的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钱良宵的声音才传过来,“头部的伤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缝了针,观察了几天就出院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醒来后,情绪很不稳定。”钱良宵的语速慢下来,“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加上他之前一直说牙疼……其实不是普通的牙疼,是神经方面的问题。这次头部受伤,可能加重了病情。”
汤嘉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病情?”
“嗯,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钱良宵说,“不是全部,是片段性的。有时候记得,有时候不记得。医生说这种情况因人而异,可能慢慢恢复,也可能……”
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这句话钱良宵没说,但汤嘉年听懂了。
“而且,”钱良宵的声音更低了,“他爸妈知道他的取向了。酒吧那边……因为疫情,也因为他住院没人管,合伙人卷款跑了,店也开不下去了。各种原因吧,总之,关停了。”
汤嘉年听着,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下坠。
“他人现在在哪儿?”他问。
“我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汤嘉年愣住:“分手?”
“嗯。之前我总觉得,他对我……可能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情感上的寄托。后来他住院期间,我那边小区因为密接被封了,居家隔离出不去。我想了很久,不想耽误他,就主动提了分手。”
“那他……”
“他答应了。”钱良宵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很干脆。出院之后,就被他爸妈接走了。后来我给他发过几次信息,他回得很慢,有时候不回。我想他大概需要时间吧。”
汤嘉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和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
“你们……”钱良宵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是普通朋友吧?”
汤嘉年闭了闭眼。
“钱良宵,对不起。”
“之前我说谎了。”
“其实我喜欢他。”
“2016年,就喜欢了。”
“我猜到了。”
汤嘉年没说话。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钱良宵问。
汤嘉年看向窗外。
“我想来北京。”
“现在?”钱良宵有些诧异,“疫情还没完全稳定,而且……万一他不记得你了呢?”
“也要来。”汤嘉年的声音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这次换钱良宵沉默了。
汤嘉年能听见他那边电视新闻的声音,主播正在播报最新的防疫提醒。
“好吧,”钱良宵最终说,“那你注意安全,也注意防护。”
“嗯。谢了。”
汤嘉年飞抵北京时,整座城市正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阴霾里。
机场冷清得出奇,旅客寥寥,所有人都戴着口罩,行色匆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寒风扑面而来,比苏州凛冽得多。
按照当时的防疫规定,他需要先在酒店集中隔离十四天。
酒店是统一安排的,在北四环外一栋老旧的商务楼里。房间不大,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灰色墙壁,白天也需要开灯。
每日三餐会按时送到门口的小凳上,塑料餐盒,两荤一素,味道寡淡。
他每天的生活变成了一条直线:醒来对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和无数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除此之外就是发呆,吃饭,睡觉。
第十四天,最后一次核酸检测结果出来后,他按照钱良宵给的地址,辗转找到了那个位于东三环附近的高档小区。
门禁森严,他报上梁韦伦的名字和楼栋号,保安在内部通话系统里询问了很久,最后带着疑惑的表情告诉他:“这户业主上个月就搬走了,房子好像挂在中介出售。”
汤嘉年站在初春料峭的风里,看着那栋安静的灰色住宅楼,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搬走了。
就这么消失了。
他试着问保安是否有新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对方只是摇头,用警惕的眼神打量他。
在这个特殊时期,打听一个搬走的业主,显得可疑又唐突。
最后一丝线,断了。
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汤嘉年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他发现自己对梁韦伦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