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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s now

It's Christmas, baby”

当歌曲唱到这一句时,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数字,刚好跳过零点。

圣诞节到了。

“梁韦伦,圣诞快乐。”这次,居然是汤嘉年率先开口,梁韦伦知道他也听到了这首歌。

“圣诞快乐。汤嘉年。”梁韦伦靠在玻璃壁上,轻声回应。

《Snowman》的尾音缓缓消散,短暂的切歌间隙里,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然后,汤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

他打破了梁韦伦的童话世界,梁韦伦握紧了手机:“是不能,还是……不喜欢?”

电话那头只有沉默作为回答。

恰在此时,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Wishing Star》,旋律带着淡淡的怅惘。

梁韦伦闭上眼,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听着。

歌声在狭小的玻璃球内回荡,衬得外面的雪落无声。

“Trying hard, when the night is long...”

(在漫漫长夜里,努力坚持……)

当歌声唱到这一句时,汤嘉年的回应终于传来,像最终落下的审判:“梁韦伦,我要去美国了。”

梁韦伦的心猛地一沉,他扯了扯嘴角,说出那个早已知道的答案:“旧金山。”

“嗯。”

“去多久?”

“不知道。”

“好,”梁韦伦深吸一口气,“我懂了。”

这首歌很短,旋律很快走向尾声。

梁韦伦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袭来,酒精的后劲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连拿着手机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等着对方先挂断。

“再见,梁韦伦。”

梁韦伦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扯出一个笑。

他不想说再见了,于是主动切断了电话。

歌曲的最后一句歌词在空气中消散:

“but we can not go back......”

(但我们已经无法回头......)

梁韦伦伸手关掉了音响,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从这一刻起,他要戒断汤嘉年。

戒断的第一步,是让自己忙到无暇他顾。

年底的酒吧行业本就繁忙,或许是因为那场平安夜的大雪给“Hollow”蒙上了一层浪漫滤镜,酒吧意外地在社交媒体上火了。

不少人专程从外地赶来打卡拍照,其中也包括许久未见的杨骁,和他那位不知道第几任的女友毛利利。

毛利利是个看起来爽朗健谈的女孩,对酒似乎颇有研究。

那晚她坐在玻璃球里,品了几杯后,很直接地对梁韦伦说:“梁老板,你这儿的酒,味道差点意思。”

梁韦伦挑眉看她:“哦?那你说说,什么样的酒才算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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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利歪头想了想,条理清晰地指出了几款招牌酒在基酒选择、配料比例和摇制手法上的不足。

然后,她像是回忆起什么,眼神有些飘忽:“我很多年前来北京,去过一家酒吧,具体名字和位置都记不清了,大概在幸福路那片儿吧。”

她抽了一口烟,继续道:“那家店不大,除了店里那把据说值两万的古董椅子,还有一只叫“钱三儿”的流浪猫。酒名我忘了,但那是我长这么大,喝过最好喝的酒。”

梁韦伦听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向往。

送走杨骁和毛利利后,鬼使神差地,他真的按照模糊的线索,去幸福路附近转了好几趟。

然而,几番打听寻觅,最终只得到一些零碎的信息:那里确实曾有过一家风格独特的小酒吧,但店铺也早已易主,如今连招牌都换了不知几轮。

就在梁韦伦决定算了的时候,三个月后,在一个完全没想到的场合,他竟意外地撞见了那家店的新址,还阴差阳错地认识了老板本人——

钱良宵,也有人叫他钱十三。

新店藏在棉花胡同里,门脸低调。

推门进去,不到三十平,氛围安静得与“Hollow”的喧嚣截然不同。

吧台里只有一个人,正背对着门擦拭杯子。听到推门声,那人转过身,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在昏黄光线下,干净帅气。

店里客人寥寥。

梁韦伦在吧台边坐下,那人便递上一张手写酒单:“想喝点什么?”

梁韦伦没看酒单,直接抬头说:“想喝一杯特别的酒。”

他凭着记忆,复述了毛利利当时描述的味道和感觉。

钱良宵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你怎么会知道这杯酒?”

梁韦伦心里一动:“真有这酒?”

“真有。但几乎没人知道。它不在酒单上。”

梁韦伦更好奇了:“这酒……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钱良宵淡淡道:“没什么深奥的寓意,只是很多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我记得那天北京下着大雪,几乎没什么客人,他来我店里,看到钱三儿,就我以前养的那只猫,觉得可爱,就拿着相机给它拍照。”

冰块在雪克壶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杯酒我调了很久,总觉得差点意思。到最后一步,我准备了三种配料,让他闻闻选一种加进去。他选了第三种,又建议我挤了点柠檬汁进去,味道一下就对了。”钱良宵嘴角似乎有丝极淡的笑意,“我让他给这酒取个名,他随口就说,‘叫三十三吧’。”

“三十三?”

“对。”钱良宵将调好的酒滤入杯中,推到他面前,“当时我告诉他,这杯酒,要等真正有缘的人,对的人,才能品尝到。所以,我就给它放到隐藏款里了。”

他看着梁韦伦,眼神意味深长:“告诉你这杯酒的那个女生,是那天晚上来我店里的第三十三位客人。我当时心情不错,就随手赠送了一杯隐藏款。没想到她记了这么久,还告诉了你。”

梁韦伦听完这个故事,低头看向这杯名为“三十三”的酒。

色泽独特,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香气。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层次丰富而微妙,酸甜苦辣平衡得恰到好处,尾韵带着一丝酸涩,确实非常特别,非常好喝。

不知为何,这复杂而独特的味道,让他再次想起了香港潮湿的夜风。

也许就是因为这杯“三十三”带来的奇妙缘分,加上同为酒吧老板的身份,梁韦伦和钱良宵的关系渐渐熟络起来。

钱良宵话不多,但阅历丰富,身上有种看透世事的沉静,让梁韦伦觉得和汤嘉年有些相似。

然而,在一个打烊后的深夜,钱良宵送他出胡同,突然在路灯下停住脚步,很直接地看着他:“梁韦伦,要不要跟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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