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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那你应该等不到了。”
梁韦伦确实没等到。因为汤嘉年从不发照片。
2017年结束,梁韦伦再也没有见过汤嘉年。
他决定离开苏州,回到北京。
车路过双湖广场时,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照着。
梁韦伦看着窗外,恍惚地想,人与人之间的喜欢,需要用多久的时间,假如说用时间来判定略显俗气的话,那他对汤嘉年的喜欢:
是旺角夜市人潮里他半开玩笑牵住的那只手,
是双层巴士27度晚风中共享的那一首歌,
是赤柱斑驳墙面上未画完的涂鸦画作,
也是没有看成的迪斯尼八点烟火。
有些喜欢,从萌芽时,就注定充满遗憾。
汤嘉年说:下一次跟喜欢的人再来吧。
梁韦伦说:好。
作者有话说:
一个标题对应一个年份和城市。
恭喜你正式走进年轮cp的故事。
第3章 2018,北京
2018年初,梁韦伦搬进了三元桥的新公寓。
房子是吴女士给买的,八十平,不算大,但地段极好,落地窗外能望见车流不息的街景。
搬家工人把最后几个纸箱堆在客厅中央,门一关,满室狼藉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梁韦伦看着这些杂物,从昂贵的限量球鞋到未拆封的日用品,从一堆不知所谓的艺术摆件到塞得皱巴巴的衣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无处下手。
他瘫坐在唯一没被占据的飘窗台上,摸出手机想找人吐槽,屏幕却闪烁两下,彻底黑了——没电了。
他烦躁地在几个刚搬进来的箱子里翻找充电器,数据线、耳机、旧电池翻出来一堆,偏偏找不到那个白色的充电头。
屋里的插座倒是有,可没有充电器,一切都是徒劳。
最终,他放弃挣扎,决定去隔壁碰碰运气。
刚搬来,他甚至不知道邻居是谁。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隔壁门口,犹豫了一下,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几秒里,他胡乱想着措辞。
门开了。
汤嘉年站在门后。
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直筒长裤,身形愈发挺拔。头发似乎短了些,更显利落。
比起香港分别时那份风尘仆仆的漂泊感,此刻的他,沉静而冷然,也……更帅了。
梁韦伦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瞬间被抛回了那个潮湿的香港夜晚。
“你……”他喉头有些发紧,声音卡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
汤嘉年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来北京参展。”
梁韦伦这才想起,这里的公寓是可以短租的。
但这个世界也他妈太小了吧。
小到他以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此生或许再难重逢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隔壁。
汤嘉年看着他,问:“你呢?”
梁韦伦这才回过神,指了指自己那边敞开的门,有些窘迫:“搬家。”
“你不在苏州了。”
“对,”梁韦伦扯了扯嘴角,“我毕业了。”
汤嘉年点点头:“恭喜。”
“……谢谢。”梁韦伦顿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晃了晃手里黑屏的手机,“那个……有充电器吗?苹果的。我手机没电了,我的不知道塞哪个箱子里了,死活找不到。”
“有。”
汤嘉年转身走进屋内。没过多久,又走回门口:“给。”
“谢谢。”梁韦伦接过来,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我先拿进去用,等我充好电,能找到自己的,就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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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汤嘉年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不急。”
梁韦伦拿着充电器回到自己那片狼藉的屋里,关上门,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还在跳,一下,又一下。
严格意义上说,梁韦伦没有真正谈过恋爱。
心动是什么感觉,在此刻之前,对他而言只是个模糊的概念。
直到刚才,那扇门打开,汤嘉年站在门后的光影里。
那瞬间的感觉,不是香港时那种朦胧的好感与吸引,而是在分别数月,以为一切早已随风散去的此刻,猛然重逢时,更加汹涌的情绪。
他喜欢汤嘉年。
喜欢到,仅仅是站在对方面前,就需要用尽全力,去克制那份想要靠近、想要确认、想要追问“你这几个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的冲动。
汤嘉年要在这里住一个月。
这是梁韦伦还充电器顺便问的。
接下来的日子,梁韦伦很少主动联系汤嘉年。
一来是他确实忙,他拒绝了家里安排的闲职,一意孤行要折腾自己的第一个事业——开酒吧。
白天的精力几乎全耗在看场地、跑手续、见形形色色的人上,回到家往往是深夜,累得倒头就睡。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需要一点距离,来消化和按捺住喜欢上一个直男的事情。
汤嘉年似乎也很忙。
梁韦伦在微信上问过一次,知道他正在为展览做最后冲刺。
他开玩笑说:“等你作品成功参展,我要去看。”
汤嘉年回:“好。”
这声“好”,成了梁韦伦忙碌奔波的日子里,一点隐秘的期待。
直到有一天晚上,梁韦伦洗完澡,把一堆衣服塞进洗衣机,按了启动键。
机器嗡嗡响了几声,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无论他怎么拍打、重启,甚至照着说明书和网上教程瞎捣鼓,那台崭新的洗衣机就是纹丝不动。
梁韦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堵隔开他和汤嘉年的墙。
犹豫再三,他还是走到了隔壁门口,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开了。
汤嘉年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穿着简单的灰色居家服。
梁韦伦指了指屋里:“洗衣机坏了。你能修吗?”
汤嘉年瞥他一眼,没多问:“我试试。”
梁韦伦侧身让他进来。
这是汤嘉年第一次踏进他的公寓。
梁韦伦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客厅散落着没完全归置好的箱子,几件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茶几上堆着没来得及扔的外卖盒和空啤酒罐,怎么看都乱糟糟的,毫无体面可言。
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有点乱……”
汤嘉年没太在意。
径直走到浴室,卷起了袖子。
梁韦伦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种电器故障,就算会修,估计也得折腾好一阵子。
他转身去厨房,打算给汤嘉年倒杯水,或许还能洗点水果招待一下。
水刚接了一半,就听见汤嘉年低沉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