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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后来这个毛病不知怎么慢慢好了,可他对出远门这件事也失去了大半兴趣,觉得哪儿都差不多,懒得折腾。
因此,当汤嘉年拿着两张八达通卡,熟门熟路地带他穿梭在机场快线和地铁站之间时,梁韦伦很自然地跟在了后面,他没那些富二代的娇气毛病,在生活琐事上也近乎白痴,只要有人帮忙打点,干啥都行。
这次,汤嘉年似乎很自觉地接过了这个角色:定酒店、买本地电话卡、打车、规划路线,甚至具体到每餐吃什么,梁韦伦都全盘接受,乐得轻松。
他们入住的酒店在中环,不大,但设计感很强,窗外是密集的摩天楼森林。
放下行李后,汤嘉年看了眼时间,说:“去吃饭。”
没有征求意见,直接决定了。
梁韦伦也无所谓,跟着他下楼,穿过中环迷宫般的天桥、巷道。
下午的光线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叮叮车的声音和粤语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有种陌生又新奇的繁华感。他们徒步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在一家招牌不起眼,门口却排着长队的店前停下。
一兰拉面。
2017年,这家来自日本的拉面店风头正劲。梁韦伦看着那狭窄的隔间用餐环境,觉得有些新奇。
他是个对面食兴趣缺缺的人,但碍于走了半天确实饿了,也就跟着汤嘉年排队、入座、在单子上勾选口味。
面端上来,浓白的骨汤,细细的面条,两片叉烧,一抹葱绿。
他尝了一口,然后,又接连吃了好几口,出乎意料地,汤头浓郁鲜美,面条劲道,溏心蛋恰到好处。
他居然觉得还不错。
一碗很快见底,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汤嘉年,想说“再来一碗”。
汤嘉年看穿了他的意图,在他开口前,先放下了筷子:“有些东西只适合吃一次。”
梁韦伦愣了一下。
“下次再来的时候,才会记忆深刻。”
梁韦伦当时信了。
他觉得这话有种奇怪的哲理,却忽略了汤嘉年或许单纯觉得他吃多了下午拍摄状态不好。
他乖乖放下了再叫一碗的念头,尽管心里还惦记着这口汤。
后来,他早就忘记了那碗面的味道。
再后来,许多年后,他又吃了一碗。只觉得汤头油腻,面条过软,远远谈不上美味,甚至有些难以下咽。
当天下午,他们去了那年因为电影而很火的“怪兽大楼”。
站在楼下仰头望去,那密集的窗户,逼仄的公共空间,在寸土寸金的香港显得格外真实,也格外压抑。
汤嘉年选了几个角度,他没有让梁韦伦刻意摆什么姿势,然后,他自己则或站或蹲,不断调整着取景框。
梁韦伦起初有些不自在,但渐渐地,他被汤嘉年那种全然沉浸在拍摄中的状态吸引了。
看着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专注的眼神透过取景器,眉头微蹙,手指稳定地控制着相机,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也毫不在意。
周遭的喧嚣、闷热、压抑的建筑,仿佛都成了汤嘉年构建画面的一部分背景。
那一刻,梁韦伦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家伙认真的模样,是有点酷。
拍摄持续到傍晚。
回到酒店,汤嘉年很快处理了部分样片,发给了他。
梁韦伦一张张点开,有些惊讶。
照片里的他,身处那压抑的楼宇森林中,眼神却有种放空又带着点迷茫的抽离感,与周遭环境形成一种奇特的张力。光影处理得极好,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和年轻光洁的皮肤。
那被汤嘉年评价为“有些丑”的刘海,在照片里反而成了增添几分不羁和少年气的元素。
他挑了几张发了朋友圈。
不出意外,那大概是他收获点赞和好评最多的一次。
晚饭两人就在酒店吃了,回房间换完衣服,汤嘉年来敲门,带着梁韦伦开启了当天的最后一段旅程,在27度的香港夜晚,他们上了一辆双层巴士,为了方便汤嘉年拍摄,他把靠外的位置让给了他。
漫无目的的旅程中,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梁韦伦随意地将耳机塞到耳朵里,跟随着音乐看着外面的霓虹闪烁。
他的目光穿过香港的街道,楼宇,人群,最终落在了身侧之人的脸上,霓虹像摄影机里没有对准的虚焦一样洒在汤嘉年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梁韦伦看着汤嘉年随意地调整着相机,眼神里透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专注,甚至带着几分深情。
那一刻,梁韦伦觉得,透过汤嘉年的这双眼睛,仿佛能窥见与这座城市有关的某段故事。
也许是他看的久了。
汤嘉年的视线由远处的城市,慢慢落回到他的眼里。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梁伦韦的耳机里恰好播放一首他很钟爱《car Park》的前奏。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摘下一边耳机,轻轻塞进了汤嘉年的耳朵里。
汤嘉年先是微怔,但当歌声响起:“I wonder if you saw that i was sorry for the beating of my heart”。
两人都很默契的笑了,这是梁韦伦第一次见汤嘉年笑,那笑意很淡,稍纵即逝,便消散在了夜风里。
很快,汤嘉年便转过头,重新举起了相机。
音乐在继续。梁韦伦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他们此刻像极了某部电影里的男主角,在这样的气氛里,应该发生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在香港的第二夜,他们坐在一家能看到完整维多利亚港的餐厅露台,桌上的菜没动几口,酒却喝了不少。
梁韦伦脸颊有些发烫,他盯着汤嘉年的脸,故作轻松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汤嘉年闻言转过头,目光在梁韦伦脸上停留片刻,点点头:“有。”
“女生?”梁韦伦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只是随意八卦。
汤嘉年又点了点头。
“在一起过?”
这次,汤嘉年摇了摇头:“她去了美国。”
去了美国。简单的几个字,横亘着无法跨越的距离和时差。
梁韦伦又笑着追问:“如果她回来,你会追她吗?”
汤嘉年只是看了看前方,没有回答。
梁韦伦顺着汤嘉年的目光看去,觉得维港的夜景美得有些过于刺眼了。
“不如我们换个酒吧喝酒吧。”梁韦伦突然提议。
汤嘉年似乎并不意外:“好。”
他们步行到了尖沙咀,拐进一家安静的酒吧,里面客人不多。坐下后,梁韦伦将酒单推过去:“想喝什么?”
“都行。”
梁韦伦便点了两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等待的片刻,沉默在两人之间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