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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017,香港
20岁的梁韦伦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花蝴蝶”,身边总围绕着不同的女孩,关系暧昧不清。
但他真正算得上恋爱的经历,只有一次。
或许那甚至称不上是恋爱。对方是个笑起来有虎牙的女孩,性格爽利。
谈了三个月,约会、送花、看电影,所有流程走得完美无缺。
直到某次在车里,女孩试探着吻他,他身体僵硬,心里升起的不是悸动,而是抗拒。
那一刻,他意识到,不是女孩的问题,是他自己。
得知这个结论的48小时里,他做了三件事:给女孩的卡里转了66666,提了分手,然后订了飞往香港的机票。
谁知转头女孩就把转账记录挂上了网,控诉他“不尊重感情”“把人当什么”“根本没有真心”。
梁韦伦懒得纠缠,只觉疲惫。
那天他正躺在学校公寓的床上放空,发小杨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人,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身形挺拔宽阔,肩线平直,腿很长,目测比自己高不少。
杨骁的微信视频打了过来:“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刚发现的宝藏,够不够酷?”
梁韦伦挑眉:“我让你给我介绍摄影师,又不是男朋友。”
“鱼和熊掌,懂不懂?”
梁韦伦嗤笑:“脸都没,就确定我喜欢这型?”
“你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反正站在一个直男的角度看,我觉得他很酷很帅。”
梁韦伦:“你确定你是直男?”
杨骁:“嘿,别乱造谣,我可喜欢大美女,行了,微信推你了,他叫汤嘉年。钱我也替你付过了,算你的‘疗伤之旅’赞助。要不是他最近正好在筹划一组新作品,需要模特,又对你印象不错,不然单凭钱还真约不到他。祝你玩得开心。”
梁韦伦回了个“滚吧”,结束了通话。
他点开杨骁推来的名片。
给这个黑白“过期罐头”的头像发去了好友申请。
到了下午四点,汤嘉年才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你在哪儿?】
梁韦伦简单直白,想在离开苏州前,至少见一面。看看这个被杨骁说得神乎其神的人,究竟什么样。
消息发出去,他以为会等很久,没想到,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W?a?n?g?址?F?a?b?u?Y?e?ⅰ?f?????ē?n????????5????????
汤嘉年:【双湖广场健身房。】
居然很配合地报了地点。
梁韦伦立刻打字:【离我学校不远,我去找你。晚上一起吃饭?】
这次,回复很快:【不好意思,有约了。】
梁韦伦抿了抿唇,没放弃:【好吧。那明天呢?】
汤嘉年:【明天也有。】
连续两天,理由都一模一样,敷衍得几乎不加掩饰。
梁韦伦扯了扯嘴角:【行,那后天机场见。】
【OK。】
两天后,苏南机场。
梁韦伦提前到了,站在约定好的国内出发入口附近,心里有些说不清的烦躁和隐约的期待。
他不断看着时间,目光在往来的人群中搜寻。
就在梁韦伦以为对方会放鸽子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了视线。
那人穿着件半旧的军绿色迷彩外套,里面是简单的黑色T恤,下身是黑色牛仔裤和一双高帮靴子,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
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很能装的大号黑色双肩包,手里还随意拎着一个U型枕,站在人群里略微张望了一下,然后准确地朝着梁韦伦的方向,抬起手,简短地招了招。
尽管墨镜遮面,穿着随意,但那挺拔的气质,还有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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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韦伦心想,自己183的身高在人群里已经算显眼,但对方走过来,依然让他有种隐隐的压迫感,目测大概有190。
汤嘉年在他面前站定,梁韦伦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明明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庞在墨镜下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偏薄的唇抿着,没什么表情,却莫名给人一种漂泊了很久的感觉。
“你好,梁韦伦。”梁韦伦率先打招呼。
“刘海有些丑。”
这是汤嘉年摘下墨镜,随意看了他一眼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语气平铺直叙,没有嘲讽,也没有玩笑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今天多云”一样自然。
梁韦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昨天特意去了趟常去的发型工作室,花了四位数,让总监亲手打理的新发型,出门前还照了十分钟镜子,结果就这评价?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他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被冒犯的少爷脾气。
汤嘉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驳,目光又在他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没关系,可以拍。”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梁韦伦那股蹿起来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下去。
他想,如果换做别的摄影师这么说,他一定会觉得对方要么在故意调侃找茬,要么就是在显摆自己技术好。
可从汤嘉年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让梁韦伦觉得,这大概就是事实。
他刘海确实丑,他技术确实好。
他们的飞机延误了一个小时。在VIP休息室里,梁韦伦有些昏昏欲睡。
他瞥见旁边的汤嘉年,从那个看起来能装下半个家当的大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全麦面包,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不饿。”梁韦伦摆摆手,“不过,这里有不少吃的,怎么不去吃点?”
汤嘉年收回手,把那个面包重新塞了回去:“不饿。”
梁韦伦:“……”
不饿你拿出来干嘛?
他懒得深究这人的脑回路,只觉得休息室的沙发靠背弧度怎么调都不对,颈后空落落的难受。
他看向汤嘉年随手放在旁边空位上的灰色U型枕,那看起来软绵绵的。
“可以借我吗?”他指了指那个枕头,又示意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
“嗯。”
没有多余的字。但同意了。
梁韦伦也不客气,拿过枕头,塞到颈后,调整了一下姿势。
记忆棉的材质很好地承托住颈椎,舒适的包裹感瞬间袭来,让他因早起和等待而积累的疲惫翻涌而上。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汤嘉年话不多,但人不错。
这是梁韦伦坠入睡眠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评价。
飞机降落在机场时,潮湿温热的风扑面而来,梁韦伦虽然是正儿八经的小富二代,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踏足香港。
小时候严重恐高,对坐飞机有心理阴影,长途旅行基本与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