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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力量一般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口袋里的东西,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眼神里细微的波动又趋向于平静。
他又恢复成刚刚上车时的姿势,靠在窗边,合上了眼,摆出了一幅不愿意和别人多交流的模样。
他也不再问祝颂安要带他去哪,而祝颂安现在已没心情跟他解释,只有车载音响不甘寂寞地制造音乐,企图让这两颗徘徊的心向彼此靠近……
只可惜,两人一路上怀揣着各异的心思,无瑕倾听它卖力的歌唱。
第39章 后退一步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秾丽的绿意,闻祈明疲惫的精神被久违的好奇唤醒,他掀开眼皮,刚好看见前方的指示牌。
灵山景区。
这个景区是临江附近难得的天然氧吧,就连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出去的闻祈明都去过——当然,是公司组织团建的时候。
他有些意外,他以为祝颂安只是想带他去哪个餐厅吃个饭,没想到祝颂安会不声不响地就带他往山里走。
沿着山路一路蜿蜒而上,视野的周围一点点被青翠欲滴的植物填满,大自然的美总是有神奇的抚慰人心的力量——车窗被祝颂安降下,不同于城市的风那般急躁,属于山间的清新的风从窗缝中灌了进来,车内尴尬的气氛显然被它所不喜,于是被不留情面地强行驱散,就连闻祈明心里的焦躁也被它随手拎走,灵魂本如一张被团成团的废纸,可在这一刻也被山风温柔的抚平,车载音响传来熟悉的电吉他弹奏的旋律,闻祈明用眸光看了一眼屏幕——Dehors。
这首歌本来就有挣脱框架出走的含义,和当下格外适配,他忍不住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哼着哼着,旁边又加入了一个声音,闻祈明忍不住侧过头看向祝颂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祝颂安唱歌。
“Et quand tu briseras ta cage(当你打破束缚你的牢笼)
On ira à la foire(我们将去往乌托邦)
On tournera la page et(我们会把过去翻页)
Tu serreras mon corps(你将会紧紧拥抱我)
On partira à la nage(我们会去海里游泳)
On aura la mer à boire(大口喝下咸涩的海水)
Tu manques pas de courage(你并不缺乏勇气)
Alors viens jouer dehors(所以向外迈出那一步吧)”
祝颂安唱歌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的更轻、也更温柔,歌声像被揉碎了融进风里,在他的耳畔掠过,最后才飘飘然远去……闻祈明听不懂法语,下意识看向了车载屏幕的翻译后,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尽管祝颂安没有解释,但他也能猜到这几句歌词是特地唱给他听的,眼角泛起微微的酸,他用力地眨眨眼睛才把它压制了下去。 网?阯?f?a?布?Y?e?í????ǔ???ε?n???????????????????
山风撩起祝颂安脸侧的金发,祝颂安也在轻盈的电吉他声中微微晃动着自己的身体,精致的侧脸上挂着一抹轻松的笑,落在闻祈明眼里,分明是自由而张扬的模样。
祝颂安似乎没有发现他愣怔的目光,他肆无忌惮地看了好一会,直到把面前人现在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后才把头转了回去。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和虫鸣,即使是夏季漫长的白天也得听从时间的号召悄然落幕,太阳的西沉总是那么悄然无声,等到人类反应过来时才会发现天边早已是霞光满天,轮胎和路面的摩擦声湮灭在轻快的音符中, 黑色的越野车逐渐靠近转弯处,阻挡视线的山壁渐渐后退,视野愈发开阔。
闻祈明眯起眼睛,本来想抬手挡住这炫目的霞光,可抬到一半又把手放下了。
天边的景色已经完全显露在他面前,他下班时偶尔也能赶上日落,只是往往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即使偶尔抬头看见了,也只能从林立的高楼缝隙间看它消失,不像现在——他就像坐在地平线上,看见太阳带着被点燃的云霞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尽头,余晖毫无保留地透过玻璃落在他的眼里,炫目,但却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可惜,这里并不是个停车的好地方,方向盘一转,落日便毫不留情地离开了他们。
一直沉默的祝颂安突然开口,如有所指般说道:“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喜欢出来逛逛,身处大自然的时候,才会发觉自己的渺小。”
“发现自己的渺小……不会愈发觉得自己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吗?什么都对抗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闻祈明越说越小声,更像是喃喃自语。
“是这样……”祝颂安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闻祈明听到这声短促的气音,以为他是在笑自己的多愁善感,于是也跟着提起嘴角,可带着自嘲的弧度还未彻底成型,就被祝颂安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但是,如果连我自己都很渺小,那在我眼里的烦恼、困难、阻碍岂不是更加渺小,更加微不足道?”祝颂安轻飘飘地说道,他一双斟满笑意的眼睛很亮,就像灯光下的蓝宝石。
两人到半山腰的露营地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祝颂安打开后备箱,拿出了折叠露营车,闻祈明这才发现祝颂安带的东西还不少,除了几个保鲜箱之外,还有枕头和毯子。
“我们今晚在这过夜吗?”闻祈明问道。
“嗯,我是这么计划的,”祝颂安淡淡地瞥他一眼,“当然,你要是你不想的话,可以吃完饭就回去,反正这里也能打到车。”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还是让闻祈明后背一绷,以他对祝颂安的了解,要是他真走了,这人肯定会不高兴。
算了,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想到这,闻祈明一边帮他搬东西,一边闲聊似的说道:“之前科室团建组织爬过几次山,但还是第一次来露营。”
团建爬山连午餐都要自备,那少的可怜的经费自然不可能让他们来露营了。
祝颂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闻祈明的态度突然软化,但这总比一路上那油盐不进的抗拒让他高兴得多,他把两个枕头扔进露营车里就拍拍手往前走,“你来过啊,我出国前这个露营地还没开,不过他们这服务不错,能帮搭帐篷还能帮忙烧烤……”
有没有可能很多人出来露营就是喜欢那种自己动手的快乐?
闻祈明自觉地拉着被祝颂安落在原地的车,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想着。
如果是以前,遇到像祝颂安这样的人他会怎么样?
羡慕?嫉妒?他也说不好。
但他此时看着祝颂安后脑勺晃来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