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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个手工编的菜篮子。
“诶,你。”我忍不住奇怪地问,“你录取到哪个学校了?”
沈平松摇摇头,“我没报学校。”
“…嗯?”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我瞬间不知该说什么了,“你怎么…呃,没考上?”
沈平松笑了笑,“可能没有发挥好。”
“……”
只这一会儿对话的工夫,沈秀梅就走来了门口,先是催促沈平松进屋干活,最后看看我,开始和我拉家常,“小安?哎哟,好几天不见你了,今晚来家里吃饭呢,你姐夫出去打牌了。”
虽然知道沈秀梅的邀请只是一句客套,但是回想刚才的沈平松,我嗓子里压着太多问题,比如沈平松怎么忽然不上学了,为什么要变卦,发生了什么…以及,我不供他读书,我们不进城,那以后要怎么办…
我怀着满腹疑虑坐在了沈家的饭桌前。
沈秀梅常年待在家里,不常和人打交道,虽然是客套我来,但在饭桌上,她也是乐得抓住这个和别人说话的机会,恨不能把一切鸡毛蒜皮的事说给我听。
我吃着沈平松不常吃到的蒸饭,听着沈秀梅自身的讲述,以及讲述中可能连她都察觉不到的抱怨。
说沈平松不好,又说他懂事,知道看家了,心不像之前那样野,“那个小刘,不还是上城里打工呐,你看他家那个地,现在还没收完,都要过去了!”
“我听牛二狗说,你俩也要上城,哎哟,年纪轻轻的,过去干啥啊,你们一个两个的。”说到这里,沈秀梅还瞪了一眼从未开过口的沈平松,“小沈也是,上到高中得了呗,还想去大学,你们几个年轻的,翅膀都硬,外面多危险!”
我下意识看了眼沈平松,“去上大学也…也行吧。”
“行啥!”沈秀梅说,“谁家有那么多钱去读书,要是跟你们去打工也就算了,但…这倒搭钱的。”
她叹了口气,“不过小沈也算乖呐,不去上了,留在家里,过不久去种地,可以啦。”
“诶,其实那高中就不该让他读下去,浪费时间。以后种地啥的,你俩照应照应,我看他就你一个朋友…”
“……”
“对,你还去帮张叔家里收地来着吧?”沈秀梅又把重心转移到我身上,“张花那姑娘,挺好。你过了年,要多少岁了,该结婚了吧。”
“……是。”
整顿晚饭下来,沈平松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牛向天赶在约定期限的最后一天找到我,对我说明天出发的时间和地点,“去s市,先这吧,我有个叔在那干活呢。”
我抹了把脸,心情有些凝重,“明天你先过去吧。”
牛向天的眉毛登时压了下去,“你不去了?”
“不知道。”眼下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在我的预料内,沈平松不去上大学,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再等我一天,我想想。”
第43章
到了晚上,我坐在床边上一页页翻看自己的打工计划,上面排布着清楚的时间线,其中甚至包括电脑第一次跳价是什么时候……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我把手头的纸册塞进床板底下,穿上拖鞋走出屋,“来了。”
打开锁,门一拉,夜访者竟是隔壁的沈平松!他端着一盘水果站在台阶上,因为地势的缘故不得已仰头看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此时再看他,心中可谓万分复杂麻乱,沈平松却并不知道我的苦恼,只是将手里的东西抬到我面前,“家里种的。”
我接过果盘,踟蹰些许,还是对他说,“你进来吧。”
进来了,也只是站到院子里。我把盘子里的水果拿出去,又在里面装好鸡蛋,重新还给沈平松,“家里新下的,给沈秀梅说一声。”
沈平松看了几眼,慢吞吞地答了一句,“……好。”
按照以往,我每次拿鸡蛋给沈秀梅回礼的时候,总会偷偷给沈平松塞上两个,虽然他会推拒,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我或许不该打破这份平衡。
可看他依旧沉默的样子,我莫名拗气起来,并没有顺着心意偏向他,“明天让她煮了吧,新鲜着吃。”
沈平松又说好。
我们各自安静了几秒,他不走,我也没有回屋,片刻过后,沈平松说,“我今天碰到张花了。”
话顿了一下,“她想让我问你,你明天是不是要和牛向天上县。”
“可能吧。”我直勾勾地盯着他,沈平松却躲开了对视,又问我,“是…去打工吗?”
我毫不避讳,“对,去打工。”
“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不回了。”
“去打工,做什么?”
我不回答了,“这也是她要你问的吗?”
“……”沈平松抿抿嘴,“是。”
我点点头,“挣钱,盖房子,娶媳妇,生小孩。”
沈平松也点头,“这样。”
我反问他,“那你呢,为什么不上大学?”
沈平松给出了和当年截然相反的答案,“没必要。”
我忽然觉得很荒谬,“那你读这么多年书干什么,你不是想出去吗?”
“在家里也很好。”沈平松很浅地笑了一下,话语间带着浓浓的安抚,“我在家,大姐会开心。别人也会轻松不少。”
我不懂他在安抚什么。可能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
当晚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次日早晨,牛向天闯入我家,质问我到底要不要走。我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将床板下的发财资料递给他,“今年先算了,你去,过阵子我找你。”
我让他千万把这份资料保管好,并在挣到第一笔五千块钱的时候去学开货车,牛向天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内容,最后指着其中的一笔钱问我,“这五千是干啥的?”
“让你学车的。”
他又指向下面几行的五千块,“这个呢?”
“…也是,学车的。”
牛向天奇怪,“每年都要花五千块学车啊,那四年后呢,四年后咋不学了?”
我扶额,“这笔钱不重要,学不了就攒着。”
牛向天揣着我的致富宝典踏上进城的路。
下午,我蹲在家门口思考人生,再晚一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人从身前路过,停在了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我仰头看去,发现沈平松正低头看着我,“陈安?”
“你没有进城吗?”
明知故问。
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随后一声不吭地起身回家,并用力甩上大门。
九月中旬,牛向天给村站传来电话,村委代我接听,大概意思是,他找人借了点钱,加上他搬水货的工资,现在已经能够去考驾本了。
九月下旬,吴耀宗耍酒疯,把沈秀梅打进了医院。
那天晚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