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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我照常靠在床头抽烟,沈平松将我的衣服熨烫好放在床上,又给我准备了早餐,还有预防感冒的药。

吃完饭,他开车送我回家,我受着车里的暖气迷迷瞪瞪睡了一觉,等醒来时,车早已停下,就连身上的安全带也在不觉中被人解了下来。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我。

我应付,“就那样吧。”

沈平松思考了一下,“那下次---”

后半句话没听见,因为我已经下了车,并将车门狠狠甩上。尽管这是我的车。

回到家,线上处理了一些工作,又在晚上下班前赶到公司开了个会。

第二天,牛向天回来,我带着地标文件找到他,给他讲清了开发的规划和昨天开会的决策,牛向天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即翻看,而是眼神怪异地看着我的脖子,“你……”

我疑惑,“怎么了?”

牛向天突然啧啧两声,“快冬天了,你开春了。”

“……嗯?”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牛向天拿出手机在我的颈后拍了张照片,又递给我,“在公司,你也太不注意影响了。”

手机屏幕显出了我平时照镜子看不见的地方,而就在耳后偏下,后颈偏左的位置,印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吻痕,颜色深得可怕,不知道当时的沈平松用了多大力气,“……”

“啥时候的事啊。”牛向天调侃我,“我认识吗,谁家的姑娘。”

我一个头两个大,“你想多了。”

牛向天说,“想多个屁,都那么明显了,你当我傻啊。”

“……”

“年纪大不大啊,好看吗,带出来见见。”

“…我没谈。”

牛向天的眼睛转了一圈,“男的女的。”

我百口莫辩,“不是,我……”

牛向天不再追问,手里的文件象征性翻了两页,看了看,又看看我,“也没见你买过什么礼物。怎么在一起的?”

“……”我说,“没谈,没在一起。”

牛向天却自顾自道,“你不送人家礼物,这哪行啊。”

“花啊包的,你得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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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沈平松给我发来一张车钥匙的照片,问道,[陈总,今天方便吗,上次的车钥匙落这里了。]

[询问.JPG]

我尤其看不惯这个黄豆表情包,又土又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扇一巴掌。我回复,[给我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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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会不会太麻烦了,我去送吧。]

E:[今天下午六点可以吗?]

平安:[随你。]

E:[好的,陈总几点下班?]

E:[好奇.JPG]

平安:[送到公司,给我助理。]

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很久。

E:[好的,打扰陈总了。]

E:[再见.JPG]

我很心烦地关闭了满屏的黄豆表情包。

晚上,刚出公司大门,就见沈平松站在上次醉酒歪靠的地方,手臂上依旧搭着一件黑外衣。单薄的白衬衣在几度的天里飘飞作动,我向前走了几步,泊车员从某个方位小跑过来,递给我一把车钥匙,“陈总,车停在正门口了。”

与此同时,余光中闯入了一抹白色身影,沈平松无声息走来身侧,在泊车员走后,很自然地站到我面前,“陈总。”

他将上次送我回来时忘记归还的车钥匙给我,我不想问他为什么不给助理,我甚至懒得和他说话,拿过车钥匙,“嗯”了一声,作势要走,可沈平松却不依不饶地扯住我的衣角,“今天晚上…”

“钥匙是我的疏忽。”他调整了措辞,较为好听地说,“我请陈总吃个饭吧。”

我说,“没必要。”

沈平松搬出生意场上的话,“华荣和兴谈一直有交流,不管怎么说,我请陈总都是有必要的。”

试探接过我手里的另一把钥匙,在完全拿过的瞬间,他一直紧绷的肩头好像都松了下来,又对我补充道,“餐厅已经订好了,我送陈总过去吧。”

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走向失控,可我看不见,摸不着,只觉得心里越发躁动不安。十年后的沈平松拥有了更多的心思,我已经完全看不懂他想要干什么了。

解开车锁,正停在公司门前的越野车亮起前灯,沈平松很自觉地走到副驾驶前,为我打开车门,“陈总……”

应该还有什么话,但沈平松突然沉默了。内饰全黑的车里似乎藏着别样的红色,我走过去,只见副驾驶的座位上正摆着一捧鲜红欲滴的玫瑰,样式精致,极为暧昧。

“……”

回想起今天和牛向天的对话…无力,甚至于绝望从心底油然而生。

而沈平松也长久地看着玫瑰花不说话,我无法猜测他此时的内心活动,更不知道他会因此误会什么。误会这束花是送给他的…或者其他什么别的。

眉毛压下去,又松开,再皱,接着手也攥了起来,身子变得僵硬,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听起来很苍白的解释。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但我觉得总应该说些什么,嘴巴张开,却是沈平松先开口说,“这是……”

他看向我,低声问道,“买给女朋友的吗?”

我想了千百种问话,万万没猜出他问的会是这个问题。嗓子中间的缝隙紧紧黏在一起,我在他好像连眼睛都带着询问的注视中,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沈平松也点了下头,并没有怀疑,“需要把花放在后面吗?”

玫瑰花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地,我坐到了后座。

手脚后知后觉感到冰凉,沈平松在我之后坐上主驾,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倒退,我近乎硬着手指,开始在手机里质问牛向天。

不知多久,餐厅抵达,新中式的装修看起来很上档次,也不知道这样的场所,林徽带沈平松来过几次。

饭吃得一般,倒是烟抽得多,酒也喝了不少,一场下来,我和沈平松没说几句话,只有在吃完饭,要离开时,他才对我说一句,“我送你回家吧。”

喝酒了,脑子变得迟缓起来,所以在沈平松扶我的时候,我并没有过多反抗阻止。

回去的路上,车内依旧无人说话,耳边流淌着轻缓的音乐,嘴里吐出一口酒气,鼻子里闻到的,却是香水和玫瑰的气味。

车好像开了很久才停下,身旁的车门被人打开,沈平松再次碰住我的胳膊,扶我起身,“陈总,到家了。”

别墅前的路灯不昏不暗地打在他的身上,晕出了小小的光圈,让我眼里所看到的事物越发的不清晰。站稳后,我无声息推开他,步步向家门口走去。

可是我走,沈平松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在我输入指纹,推开门的那瞬间,一只手从身后穿了过来,先我一步按住把手,并滞停了我要前进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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