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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烦躁地看着窗外的公路荒景，对郑前的话只应一声，“嗯。”
郑前乐呵呵道，“怎么样，好玩吧！嘿，我当初就在那表的白，可美呢！后场的鱼群表演，你们看到了不？”
烟灰弹下去，我关上车窗，对郑前说，“把手机留下，你上个厕所去。”
“啊，哦。”郑前把兜里的手机递给我，车门打开，又关上。我掐了烟，在升起的烟雾中眯起眼，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串号码。
不久，电话接通，沈秀梅“喂”了一声，我主动开口，“大姐，我是陈安。”
“陈安啊。”沈秀梅了然，“咋换了个手机打电话，我都不认得了。”
“那个手机不常用。”我说，“你以后有事，给我打就行。小沈要上课，也接不到。”
沈秀梅连连说，“行、行。”
我简单问候了她的身体近况，又旁敲侧击出她和沈平松联系上的时间，以及向沈平松索要的金钱。
但是沈平松没钱，也没把我挣的钱给她，所以沈秀梅一直很不满沈平松的态度，话里话外除了催促就是埋怨，“要不是村站说，有外来电话，我还不知道要给他们宿舍打多久呢。天天打，天天不接！呵呵…他眼里都没我这个大姐了！”
我记下了沈秀梅的卡号，并承诺每个月发工资会给她打钱，“小沈没钱，你给他打也没用，真不用再找他。”
沈秀梅又莫名其妙推脱道，“你别给我钱呐，你把这个卡号给沈平松就行…你给他读书，我们咋还能再让你花钱。”
我脱口而出，“没事，都是一家人。”
沈秀梅又不说话了。好吧，我也不是存心让大家都不舒服的，所以说不到两句就挂断了电话，以免沈秀梅又不高兴，再闹脾气。
查询一番手机列表中的联系人。我看了几页，越过一些老板的电话，按键徘徊在某个号码上迟迟未走。
大拇指不受控制地按了下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
“下课了吗？”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尤其听着对面人的呼吸声，感觉到他明显克制的话语，胸口难受得像插了一把刀，“吃饭了没呀。”
沈平松很小声地说，“吃过了。”
“要多吃。”我说，“还长个呢。”
昨天意外得知沈秀梅的病后，我还没说什么，就先把沈平松吓得不轻。
海洋馆的行程提前结束，出租屋没回，温情小礼物也没给。
我酝酿了一路宽慰的话，可到最后站在学校门口，要临别了，我也没能憋出半句好听的，“沈秀梅的事，你别多想。”
沈平松白着一张脸低下头，颤颤道，“…我没想瞒你。”
“我知道，没事。”我抱他，并拍他后背，“我在，不用怕。”
昨天就很怕的沈平松到了今天依旧很怕。他沉默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心疼，指腹不停摩挲手机边缘，低声喊，“小沈。”
“开心点。”我哄他，“等我回去了，再带你去玩呢。我又问了几个地方，很好的。钱的事不用管了，我给你顶着。”
沈平松的语气紧绷绷的，“你别，给她钱。”
“我就给一点。”我说，“不给多，面上得过去不是，你别瞎想，我又不傻。”
电话挂断，我望着天黑下的服务区久久不语。
第28章
每个月跑长途能挣八千。车贷还一千五，厂贷还两千，抛去油费、工资钱，到手的还剩下一千八。
沈平松的生活费八百，再攒五百做年底的学杂费、学费…最后剩在自己手里的只有五百块。
还有电话费、房租、如果想让沈平松的耳根清净，我必须再从中分出一点给沈秀梅。可是花在手机上的钱就要三百多，房租五十，剩下一百，就算全部给沈秀梅，她也看不上。
后续郑前拿下大车驾本，每个月还要多拿四千块给他租大车，虽然一个月下来，整体的利润远超四千，但至少要有四千块的启动资金。我叹了口气，指缝里不知何时又夹上了烟，一口接一口……
再这样下去，我连五毛钱一包的烟都抽不起了。
长途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和沈平松打电话。经过沈秀梅说教后的沈平松再次变得小心翼翼，沉默，不爱说话，问什么说什么，那些平日里存留的温情和关心全部被沈秀梅吹得烟消云散。
沈平松在那头不说话，用呼吸回应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用烟气做出询问。
不想沈平松在我面前这么小心，不想他心思敏感地揣测我的想法，可是我的脑袋总是不够用，想不出他的想法，也想不出解决的话，只能一遍又一遍用熏哑的嗓子对他说，“没事，没什么事。”
跑长途的最后一天。我看着方向盘下的油表，听着电话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总害怕吓到对面的人，于是最近的说话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小，小到连我都要听不见了，“这两天我就回去了。你没事吧？有好好吃饭吗？”
沈平松乖乖回答我的每个问题，我们互道了晚安，又说了让对方注意安全的话，在即将挂断时，沈平松忽然问我，“陈哥……她最近，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我骗他，“她给我打啥电话…她下次找我，我跟你说。咱俩一起商量。”
沈平松“嗯”了一声，“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车里倒挂的日历，今晚回s城的话，明天才周四，周六和沈平松见面，跑不了短途，但是可以接一点私活。
思来想去，我又拨给牛二狗，但是夜很深了，对面响了很久才接通，“…干啥啊？”
我敲了敲方向盘，“明天有厂子吗，帮我拉个活，我想搬两天货。”
牛二狗睡蒙了，“你明天下长途，不休息啊。”
我说，“这次不累，不用休息。”
连夜开车回到s城，给郑前结算工资，又去油站给货车加油，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我去公共水管下面洗了个澡，又坐在床边抽了几根烟，天一亮，牛二狗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有个钢厂，按件算，你能去吗。”
怎么不能，有钱挣就能，我欣然接下。
钢厂是距家具厂三五条街的金属配件厂，我赶到的时候和老板说明原因，老板知道我是牛二狗介绍的，并没有过多询问什么，只是确定，“以前搬过是吧？这个可重，一般人干不了。”
我弯腰点头，“没事老板，我什么都能干，我以前是扛家具的，不重！”
老板皱了皱眉，“这个不像家具，拿不好砸到腿，可是要骨折的。我们不管临时工。”
“没事，我可以。”我又弓了弓背，老板勉为其难拿来一张事故免责单，又丢给我一双防滑手套，“签完去找戴红帽子的，说一声，了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