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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沟里有只死妖。”
“好像是只有一只眼睛的狐妖,被人剥了皮,还被秃鹫啄得七零八落,骨架都露出来了。”
“幽冥集市死人很常见,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小孩。”
“我循着路人指的方向找到了那只妖,有小孩在旁边哭。”
宁竹有点难过:“那只妖……的确是他。”
“然后呢?”江似冷不丁问。
“我把他埋了。”宁竹指了指西边那片桃林:“就在那边。”
她慢吞吞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人。”
“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江似忽然问她。
少年偏头,侧脸沐浴在浅淡天光下,线条锐利。
宁竹眨巴了下眼……这叫好吗?
路过看见死掉的小猫小狗,正常人都会不忍心,何况那是一个小孩。
不过宁竹转瞬想到,这是在修真界,不是在种花家。
修真界的人……肯定不像种花人有那么高的道德感。
于是她说:“顺手而为的事情,也不费力。”
江似洞黑幽深的眼盯着她。
是么。
所以无论是救他,还是救无烬……都是顺手而为。
宁竹已经蹦蹦跳跳往前:“江似!那家卖尖叫糖画的摊子还在!我们去吃那个!”
江似立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待到事成,她便能日日夜夜待在他身边。
不会再分给旁人多余的情感。
她……将会彻彻底底归属于自己。
不是么?
江似用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背影。
一寸一寸,似要透过皮肉,抚摸她的骨血。
宁竹忽然回头。
江似有些慌乱地挪开视线。
宁竹笑着摇了摇手中的糖画:“江似!你要什么口味的?”
她笑意盈盈,眼角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鬓边的绒花色泽灼灼。
如此鲜活,美好。
蜷在身后的手指缓缓收紧。
江似再一次想起魔宫地底的那具傀儡。
精致,完美。
却无比冰冷。
两人坐在河边吃糖画。
已是春日,莺飞草长,河道两侧花树盛开,风都带着暖意。
他们挑了块大青石坐下,看着白云悠悠,河水奔流。
糖画快要吃完的时候,宁竹收到了一枚传音符。
她只瞥了一眼,吓得咔嚓一声咬掉最后一口糖画,忙将传音符握到了手中。
宁竹有些心虚地瞥了江似一眼。
好在江似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是谢寒卿递来的传音符。
宁竹偷偷抛了个法诀,传音符转化成文字。
谢寒卿让她去无咎洞府一趟。
她心里一惊。
谢寒卿不是多事之人,此时唤她回去,定然是有要事。
宁竹坐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看江似一眼:“江似,我忽然想起来今天还要给珠玑阁送个东西,我先回去一趟,一会儿再来陪你用晚膳?”
江似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好啊。”
宁竹把方才买的一些小零嘴放到他旁边:“那我先走啦,马上回来。”
江似懒洋洋点了下头。
宁竹抛出流烟剑,很快消失在半空中。
江似低头,看着身侧散开的各式小零嘴,随手拿起一枚花米糕,力度大了点,糕点很快碎为白色的粉末,落了他满身。
江似啧了一声,甩甩手站起身。
他挥袖一扫,将小零嘴笼入乾坤袋中,凭空消失。
宁竹降落在无咎洞府外。
她脚步匆匆,沿着竹径一路小跑。
檐角晶莹剔透的风灯微微摇晃,屋门大敞,谢寒卿趺坐在条案前侍弄一株桃花,容姿高彻,白衣如雪。
宁竹气喘吁吁扶着门框停下:“谢师兄。”
谢寒卿抬眸。
不知是不是宁竹的错觉,谢寒卿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几乎泛起透明。
她蹙眉:“谢师兄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寒卿放下银剪,抬眸看她:“无碍。”
宁竹坐到条案对面,露出几分犹豫之色:“谢师兄,你脸色不大好,要不……我们去太素阁看看吧?”
谢寒卿只是朝她摊开手。
他的手生得很好看,纤长白皙,骨肉匀停。
他声音有点哑:“宁师妹,手给我。”
宁竹愣了下,将手递了过去。
谢寒卿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他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枚晶莹如玉的骨戒,宁竹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寒卿便已经将那枚骨戒套在了她的小指上。
触感生凉,又温润如玉,纤细晶莹的戒圈如同一道漂亮的光弧环在她指骨上。
宁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将骨戒摘掉!
谢寒卿掌下微微用力阻止她的动作,眼瞳中……竟含了点委屈。
宁竹一僵。
等等,冷静,这是在修真界,戒指一般都是当做法器来用,不是她世界里的那个意思。
谢寒卿轻声说:“魔渊开口,魔修暴动,天下不太平,修士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被魔气侵染。”
“此物可抵挡渡劫修士一击,佩戴后妖魔不敢近身。”
宁竹的眼眸蓦然瞪大。
什,什么?可抵挡渡劫期修士一击??
就连顶级防御法器都做不到吧!
宁竹立刻说:“谢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抬手去褪戒指,用力一拔,没拔动。
宁竹:?
她又使了点力气,再拔。
骨戒依然纹丝不动撼在她手上。
宁竹额头冒了汗,这显得她很不诚心啊!!
她抬手还要再试,谢寒卿的声音响起:“宁师妹,若非我来取,是取不下来的。”
宁竹的眼神飘落在另一只手腕的拘银链上。
不是,你们都是从哪找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小仙君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看着她,“……宁师妹就那么不愿意要我
的东西么。”
宁竹坐如针毡,几乎都有些不敢看谢寒卿的眼睛,她喃喃:“没有……”
“那就戴着它吧。”
谢寒卿沉默片刻:“有它在,我会安心些。”
宁竹还欲说话,谢寒卿却垂下眼:“我累了。”
小仙君眼睫敛起,唇抿得很紧。
谢寒卿此人,情绪鲜少外露,更何况这般直白地逐客。
他今日没有束那根天玄离尘带,只一根桃木簪松松插在发间,墨发凌乱散落在肩头,尾端打着卷儿……看上去莫名有几分委屈。
就有点像……被欺负的猫猫。
宁竹叹了一口气,慢吞吞起身,看他一眼。
谢寒卿姿势未变,一动不动坐在条案前。
宁竹往外走去。
起了风,清风摇动檐下风灯,清越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