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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大比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姜家是要担责的。

更何况除了江似和一个叫曲亦卓的弟子折损在秘境之中……白晚亦折损其中。

白家家主昨日已经连夜赶过来了。

想到白晚,姜思无握紧了身侧的手,脸色阴沉下去。

姜家此前遣到秘境中排查的人都是废物!

屋内。

谢寒卿已经守在此处一天一夜了。

小仙君瞳色淡漠,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宁竹,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唇鼻,她脸颊上细小的伤口。

偶尔他会抬起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

宁竹时不时会在梦中啜泣。

她唇瓣吞吐着暧昧不清的字句,谢寒卿花了很久,才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一直在唤着一个人的名字,一直在祈求一件事。

“江似,不要死。”

谢寒卿还听到了一句话。

“我会每年生辰都给你编一根发带的……你不要死。”

生辰,发带。

谢寒卿感觉到某些东西在从掌心抽离。

他们何时变得这般亲密?

谢寒卿几乎控制不住怀卿剑的暴动。

怀卿剑通体泛着幽蓝的光,震颤着,剑锋发出锐利的嗡鸣。

他们本就是一体。

怀卿剑察觉到了他的杀意。

可是他要杀谁?

杀一个被上古妖兽吞掉半截身子,或许连全尸都没留下的人?

杀一个落入魔渊,或许连神魂都灰飞烟灭的人?

安静。

他对怀卿剑说。

可怀卿剑依然在暴动。

谢寒卿伸出手,抓住了剑刃。

利刃割破掌心,殷红的血滴滴答答坠落。

怀卿剑感到恐惧,终于安静蛰伏在他手中。

宁竹又在哭。

谢寒卿下意识伸出手指,拭去她的泪。

但他忘了,他手上有血。

少女瓷白的脸霎时被抹花。

殷红血珠混着她的眼泪,将她的脸颊染得一片斑驳。

谢寒卿蹙眉,跪到了宁竹面前。

他俯身,轻轻吮了上去。

腥甜,又苦涩。

血珠和眼泪交织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谢寒卿停顿片刻,一点点吻掉她的眼泪。

少女的脸颊寒得像冰。

他仿佛在亲吻结满冰霜的花树,花苞在颤抖,根系如同藤蔓,缓缓缠上他的心脏。

谢寒卿感到痛意。

他甚至在想,若是死在幻境中的人是他。

她是不是也会这般……为他流泪?

谢寒卿垂眸看她。

他缓缓上了榻,掀开被子,将少女圈入自己怀中。

少女的身体很冷,他的却滚烫。

谢寒卿的手臂把她圈紧了一点,埋在她颈边,轻声呢喃:“……你还有我。”

他进入了宁竹的神识,将自己的神识缓缓扑开。

宁竹识海中漫无止境的大雪变了模样。

雪花变成纷扬的花瓣,飘飘荡荡,撒在海面上。

两具身子紧紧相贴。

宁竹的身子很快暖和起来。

谢寒卿从秘境出来后便一直没休息过。

他灵力透支太过,身心俱疲,甚至筋脉都在疼痛。

直到此时,那颗飘浮在半空的心才仿佛有了归处,沉沉落地。

谢寒卿紧紧拥着宁竹,沉沉睡去。

宁竹做了一个梦。

梦中大雪连绵,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何处。

忽然脚下的雪开始变色。

殷红落入雪地,洁白层层叠叠晕染成猩红色泽。

宁竹猛然往下坠落。

而下方,江似展开手挡在她面前,被九幽冥兽从中腰斩。

血□□天。

天上落下血雨。

梦境一遍遍重复。

她被困在循环中,目睹江似一次次死去。

直到这一次。

雪地上忽然生出一簇簇漂亮的花。

花瓣柔软,轻轻贴在她脚边,是整个肃穆天色里唯一的亮色。

宁竹每走一步,雪地上便会开出一簇花。

她停顿片刻,终于弯腰,轻轻撷起一朵。

梦境天旋地转,纷扬大雪似乎被春风刮过,眨眼之间

尽成花瓣。

银装素裹化为无边春色,宁竹终于不再感觉到寒冷。

似梦非梦中。

宁竹觉察到身畔有一道均匀绵长的呼吸。

她整个人像是泡在一池林间温泉之中,周身上下暖意洋洋,鼻端却又能够嗅到雪意冷冽,松木清香。

宁竹挣扎片刻,缓缓睁开了眼。

许是昏睡了太久,入目一片模糊。

宁竹眨了下眼,眼帘猛然映入一张冰琢雪砌的脸。

她僵硬片刻,猛地往后一缩。

谢寒卿的手臂还圈在她的后背,宁竹又能往哪躲。

她动作太大,小仙君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

谢寒卿的眼睛生得很好看。

线条优美又内敛,像是山水画中最落拓的一笔,气韵生动,眼眸剔透又冷淡,像是一轮冰雪雕就的月。

可是此刻,那双眼眸中生出几分脆弱和委屈。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没说一个字,却让宁竹生出几分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宁竹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试探着开口:“谢师兄?”

“嗯。”

宁竹狐疑地抬起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冰凉如玉,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谢寒卿的目光却落在她的手腕上。

断了一半的拘银链,空荡荡贴在她手腕上,如同一条精致的银蛇。

不知道江似是从哪里寻来这东西,此物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就连灵力也无法打开。

谢寒卿曾尝试帮她取下,磨红了她的手腕,也无法破坏此物分毫。

他怕伤到她,只能暂时放弃。

此时这条冰冷的银链便折射着细碎的寒芒,刺痛了他的眼。

谢寒卿忽然伸手,再度将人圈到自己怀中。

冷松的香气再度扑面而来。

宁竹身形僵硬,伸手推开他,连连跳下床榻。

谢寒卿也随之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

宁竹赤足站在榻边,满脸慌乱,谢寒卿拥着被衾坐在榻上,眼眸平静。

这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最后是谢寒卿先开口:“你神思困厄,迟迟不醒,长久下去可能伤及神脉,我方才在用灵力帮你疏导。”

宁竹心头的疑惑霎时烟消云散。

原来刚刚谢寒卿是在帮她。

只是为什么两个人要抱在一起?

宁竹有点奇怪,但她想到自己看见可爱的小猫小狗受了伤,也会想要将它们抱在怀中哄一哄,于是立刻想通了。

嗯,就是这样。

宁竹不再纠结于此,而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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