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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在下面喊:“快点啊!”
她住在四楼,要下楼还要点时间,于是宁竹也走到窗边直直跳了下去。
修真界嘛,走个窗户不算出格。
只是宁竹没控制好落脚点,踩到了一小块石头上,整个人身形一偏,险些跌倒。
一只手稳稳扶住她。
灯火阑珊,檐下风灯悠悠晃着,模糊了少年的脸庞,却叫他的双瞳变得更加幽深,古井一般,叫人望不到底。
江似很快放开她,随口道:“站都站不稳,后日怎么参加大比。”
宁竹脸颊涨红:“刚刚那是不小心的!”
江似无情奚落她:“比试中不小心,避不开别人的招式,轻而易举便会断手断脚。”
这话说的不错。
仙门大比遵循自愿原则,凡是愿意参加的弟子都是做好了负伤甚至丢了性命的准备。
这也是为何宁竹想找一些队友蒙混过关的原因。
万一真遇到一个手下不留情的,他就是在场上杀了自己也是可以的。
想起这个,宁竹把白晚给他们安排了小队的事说了,两人一边说一边并肩往前走,自然没注意到望月楼拐角处,绣着青莲流云纹的一角白衣。
小仙君头上的银色鹤冠反射着斑驳迷离的光,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很淡,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片刻后,谢寒卿悄悄跟上了两人。
江似还在把玩手里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一端时不时擦到宁竹的手背,有点儿痒。
宁竹挠了下,随口说:“在飞舟上就没瞧见曲亦卓,明天你若是有空,能帮我跟他也说一声吗。”
江似停住脚步。
宁竹愣了下,回头看他:“怎么了?”
江似笑得有点儿凉薄:“既然要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说?”
宁竹别开眼没说话。
江似也懒得再逗她,挑明道:“他不会同意的。”
他刚才去查东西了。
他把各门各派会参加仙门大比的所有筑基期弟子都查了一遍,摸清楚了这些人大致的修为高低和招式路数。
曲亦卓……他有用,他不会让他跟自己一组。
他要他也进前三十。
江似不等她问,便说:“我刚好听见他要跟其他人组队。”
宁竹转念一想,虽然都是筑基期,但曲亦卓修为高过她许多……
像她这样攒积分的是少数,比试也是一个切磋交流的好机会,曲亦卓想必不会放过。
她很是想得开:“那便算啦,倒是你,你要不愿意跟我一起组队也行的。”
之前是她没考虑到这一层,江似说不定也想趁着大比磨炼修为。
江似却说:“无所谓。”
宁竹便弯起眼眸笑了下。
两人一路走到面馆,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香辣牛肉面。
隔着半条街,谢寒卿立在一个买转花灯的摊子背后,看着两人。
热气氤氲,模糊了少年少女说笑的画面。
谢寒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转花灯呼啦啦转着,五光十色交织成片,叫周遭一切都暗淡,褪色。
他定定盯着宁竹被辣得微微肿起的红唇,瞳色一点点变深。
……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为什么。
“是谢师兄!”女子惊喜的声音响起。
这一声并未收敛,自然引起了刚走出面馆的两人注意。
宁竹抬头看去,之间谢寒卿站在一个卖转花灯的小摊子面前,被一群修士团团围住。
看他们身上的弟子服,应该是铃音宗的人。
几人叽叽喳喳说着话,激动不已,宁竹在旁边听了几句,原来这几个弟子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遇险,正是谢寒卿路过出手相助,他们才保下一条命来。
江似抱着手睨她:“不过去打个招呼?”
宁竹反而不着痕迹往他身后一避:“我们回去吧。”
江似瞧出来最近宁竹一直在躲着谢寒卿,心情变得很好,他抬手揉了一下宁竹的头:“那走吧。”
宁竹冷不丁被他碰了下脑袋,甩了甩头,不开心道:“我又不是小猫小狗!”
江似不置可否笑了下,负手大步往前,高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宁竹也跟了上去。
“谢师兄你在买转花灯吗?”
“……是。”
分明周遭嘈杂一片,宁竹就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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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凌凌的,像是檐角化掉的冰。
谢寒卿也会买这种小玩意?
宁竹有点奇怪,但脚下停滞了一刹,还是追着江似离开了。
人潮如织,只是耽搁这么一会儿,宁竹便看不见江似了 。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四下寻找江似,面前冷不丁横插了一只手。
宁竹险险停住脚步,抬头看向江似。
江似手里握着一枚金黄色的糖画,脸上没什么表情:“心情好点儿了么。”
少年马尾高束,低垂的眼睫半遮住黢黑的瞳孔,街边流光倾转,在他周身渡上一层昏黄朦胧的光。
画面很唯美……如果忽略他手中握着的这枚兔子糖画。
宁竹忍不住弯眼笑起来,她接过糖画:“你自己怎么不买一个?”
江似冷嗤一声:“谁稀罕这玩意儿。”
宁竹咔嚓一口咬掉兔子的半边耳朵,笑盈盈说:“我稀罕呀,谢谢你。”
甜丝丝的糖画在舌尖晕开,之前那些纠结的情绪像是被人从乱麻中拎出一条线,抖落开。
宁竹注视着眼前的人想,如果大比中要死的人是江似,她会出手帮忙吗?
会。
那换作其他人呢?
姜思无,白晚,还有其他弟子……他们就应该死吗?
宁竹记得很清楚,都是因为试炼中出现了不该存在的上古妖兽和魔气,才导致这场试炼死伤无数。
如果提前预警,他们有所防范,或许结局会改变。
宁竹细细含化着嘴里的糖。
也许是甜味能安抚人的神经,之前她一直担心的事情仿佛也变得没那么可怕。
如果此番她真的干涉成功,剧情自然会发生变化,会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
宁竹不知道。
但要她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在试炼中……她做不到。
想通了一些事,宁竹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咔嚓咔嚓几下把糖画吃完,对江似说:“现在我心情很好。”
她冲他眨了下眼:“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似垂眸。
她吃得太急,唇边沾染了一点亮晶晶的糖渣。
少女眉眼弯弯,眸子里藏着一丝
坏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江似的目光停顿片刻,艰难地从她唇边挪开,负手往前走:“我这个人,对秘密一贯不感兴趣。”
宁竹诶了一声,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