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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姜思无先开了口, 这人声音里天生带着三分笑意, 音色极柔, 像带着一把小钩子:“这位是宁师妹吧, 介绍一下, 我唤作姜思无, 这是我的妹妹姜汐年。”
宁竹像是课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乖巧道:“姜师兄好, 姜师姐好。”
姜思无低低笑起来,打趣谢寒卿:“你们是从哪儿找了个这么乖的师妹?”
姜汐年看着宁竹浅青色的外门弟子服, 心底冷哼, 一个外门弟子,也能跟表兄并提?
谢寒卿垂眸不语,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好在姜思无是个交际高手,他活络着气氛:“宁师妹是第一次来淮水吧?”
宁竹点头:“正是。”
姜思无笑盈盈递给她一枚小银匙:“这家酥山也算出名, 师妹尝尝?”
宁竹从善如流,挖了一小口酥山咽下去。
姜思无随之动作,众人也纷纷拿起银匙。
也就是四季如春的淮水在冬天还能吃上酥山,否则一口下去,得从头凉到脚。
宁竹夸赞:“真好吃, 看来店家是用牛乳做的,口感绵密醇厚。”
白暮说:“真羡慕你们淮水,这东西在我们南陵都没人卖。”
话匣子一打开, 气氛便热络了起来。
一碗酥山下肚,白晚还觉得不够:“淮水的鱼脍最是好吃,我们不若去吃鱼脍吧?”
宁竹忙说:“师兄师姐们,你们去吧,我还要先去办理入住,收拾收拾东西。”
姜汐年说:“宁师妹要趁早,去晚了好屋子都被人挑完了。”
白晚正要说话,白暮开口了:“宁师妹,天玑山弟子分在望月酒楼,沿着这条街往前一直走到尽头便是。”
宁竹道谢,起身与众人告别:“诸位师兄师姐,那我先走啦。”
白晚还欲说什么,姜思无道:“晚师妹想吃辣口的,还是不辣的?”
宁竹趁机溜走,姜思无还有时间冲她眨了下眼。
她笑起来,冲众人扬扬手,转身离开。
谢寒卿将两人的互动纳入眼底,垂下纤长的眼睫。
最后他们定了一家食馆,距离不算远,众人打算走着过去。
白晚落在后面,故意走到谢寒卿旁边:“你是个锯嘴葫芦吧。”
上一次在南陵城养伤,姐姐已经告诉了她凤和白玉簪的事。
炎陵庄这一遭她也想通了,喜欢谢寒卿这样的人一点也不好,姐姐守了他那么久,这人依然像捂不化的冰。
她被雾妖蛊惑,也算是看清了自己的欲念。
这些年来她的不甘,并不单纯是为了谢寒卿,更多的……是和姐姐的攀比之心。
可她重伤之际,却是姐姐一夜夜守在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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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晚那个时候才明白,自己此前多么可笑。
想通后她也能坦然面对谢寒卿了,甚至还劝姐姐,天底下那么多优秀的男子,也不是非他不可。
譬如姜思无就不错。
至于谢寒卿……想到他对宁竹的不一般,白晚就想笑。
宁竹那丫头看上去根本就是个不开窍的,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谢寒卿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白家可有修为同宁师妹差不多的弟子前来参与大比?”
宁竹的修为……的确不高,加之一个十人小队不能尽数是一个门派的,从其他门派找一些弟子最好。
白晚听懂他的言下之意,问:“天玑山那边有几个?”
“三四个。”
白晚脸上笑意扩大了些:“那没问题,白家再凑几个人。”
白晚万万没想到谢寒卿这样的性格也会钻规则漏洞私下帮人,但想到宁竹方才说的那些,白晚忽然也理解了。
宁竹缺灵石又缺积分,参加大比的确是个好办法。
她正了脸色:“放心吧,这事儿包我身上。”
宁竹在望月酒楼办完入住手续,全然不知道已经有人替她操好心了。
她收拾一番,正打算出去溜达溜达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结交几个修为差不多的弟子凑人数,门便被叩响了。
有人在外面问:“是宁竹道友吗?”
宁竹奇怪,一边应是,一边拉开门。
是个脸生的小仙君,穿一身紫色弟子服,看来是姜家的人。
他笑盈盈将一个食盒递给宁竹:“宁道友,姜师兄吩咐我来给你送些鱼脍。”
宁竹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很快道了谢。
她提着食盒回屋,一打开盒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鱼脍,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门又被叩响了。
这次来的是身穿玄金两色道袍的白家弟子,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压低声音说:“宁道友,后日大比十人小队人数已经七七八八齐了,我是来问一句你这边还有没有交好弟子要组进来?”
宁竹一脸震惊,那弟子及时说:“宁道友放心,此事是我们白师姐亲自吩咐下去的,都是可靠的人。”
白师姐?
宁竹不觉得会是铁面无私的白暮,那就只能是白晚了?
宁竹这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道谢:“帮我谢谢白晚师姐。”
既然如此,她犹豫片刻:“我这边还有两个交好的道友,能加进去吗?”
那弟子说:“可以,宁道友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下去安排。”
“一个叫做江似,一个叫做曲亦卓。”
虽然她和曲亦卓……但这么好的机会,她还是不想
漏掉他。
那弟子点点头:“我叫周停,住在对面的摘星酒楼,宁道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送走周停后,宁竹坐在桌案前对着鱼脍发呆。
一面之缘而已,姜思无对她却这般照拂。
可惜他会死在这场大比中。
如果她没记错,白晚……也是在秘境试炼的时候受到魔气侵染,下落不明。
宁竹一颗心沉沉坠到肚子里。
因为这桩事,宁竹出门闲逛的心思也没了。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多想,宁竹只好又翻出发带开始编。
只是她依然心乱如麻,连连编错了好几个地方。
宁竹叹气。
她放下发带,盯着桌上鱼脍,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嗤笑:“你这鱼脍是有多好吃?看一晚上了舍不得吃。”
宁竹抬头,江似不知何时坐在她窗棂边,一条长腿微屈,手里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
宁竹忙将发带收起来:“一下飞舟你就不见了,用过饭了吗?”
江似瞥了眼桌上的鱼脍:“没用,但我也不想吃这个,又凉又腥。”
他抬了抬下巴:“刚刚我路过一家面馆,瞧着不错,一起去?”
宁竹觉得自己也该出去走走,欣然应允:“好呀。”
江似率先跳了下去。
宁竹犹豫了两秒,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