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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然而这位新任国师似乎也恨极了自己的家族, 竟搜集了奚家这么多年犯下的所有罪证,包括以赈灾名义给普通百姓下毒,逼迫他们签下卖身契, 沦为药奴,又为了炼制各种毒药,害死一个个药奴,埋尸荒野……

新帝仁善,为药奴之死震动,在靖律中新增了一条:“仆役奴婢亦人也,虽各有其主,然生死之事不可擅决。奴仆有罪,未报官衙而私刑处死者,杖一百;无罪擅杀者,徒一年。”

于是在奚无咎的大义灭亲下,奚氏全族不仅仅因为一条“犯上作乱”被处置,更因为数不清的药奴性命背上了罪状。

自此,余姚奚氏的救世主形象在百姓心中彻底破灭。

而国师奚无咎,也以自己的姓氏为耻,请新帝为她改名。

新帝赐其江姓,取名自流。

-

玉衡宫内,侍医和药童来来往往,清苦的药香萦绕在宫内各处。

“国师大人。”

看见宫门口走进来的身影,侍医们纷纷停下来行礼。

国师内着白色深衣,外罩墨黑提花宽袍,腰束玄底银带,垂坠着流苏,行走间广袖垂云、衣带翩跹。

那头乌发半束着,一半披垂在肩上,一半绾着端庄高髻,点缀着数支银簪,如凝在发间的泠泠露珠。

尽管大多数人都知道她出身奚家,可真的看到那张秾艳绝色、冷然出尘的脸时,却没有人会将她与奚家联想到一起。

“国师大人,陛下又来了……”

一宫婢迎上前,低声回禀。

南流景点了点头,从身后的侍医手中接过药箱,缓步走进正殿。

殿门启合,南流景还未来得及放下药箱,便有一道身影突然从门边窜了出来,一下环住了她的腰。

微热的呼吸喷在颈侧,然后唇齿就落了下来,咬了她一口。

“去哪儿了?”

低沉的嗓音,埋怨的语调。

“南苑。”

“又替那个老不死的扎针去了?”

新帝一袭朱红锦袍,面容被衬得格外风流俊朗,然而此刻,那双漂亮的眉眼却拧成一团,抱怨道,“何必管他,让他头疼得受不了,直接一头撞死好了……省得他苟延残喘地活着,让我睡觉都不安心……”

“可我答应过他了。”

南流景面无波澜,“要保住他的性命,让他余生不为头疾侵扰。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甘愿将皇位让给你。”

贺兰映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他那是为情势所迫,就算你不那么说,他也未必敢继续同我作对……”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声音却因为心虚渐渐低了下去。

那日在祭天台,南流景借着施针的名义胁迫了皇帝。

「奚无妄已死,能救陛下的人只有我。陛下的身子本就病弱,经仙露所害,更是强弩之末。若今日陛下肯禅位给贺兰映,我定保住陛下的性命,且让陛下余生不再为头疾所扰。」

「朕……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陛下现在只能相信我。」

的确,那日若没有南流景,太上皇未必会松口。太上皇不松口,萧陵光和裴松筠也绝不会站在他这一边。那么他若是执意想要皇位,成帝旧部和龙骧军就势必会有一战……

届时谁胜谁负,贺兰映自己心里有数。

“好吧好吧。”

他话锋一转,唇瓣又往南流景颈间凑了过去,含糊不清地,“五娘一诺千金,说出口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南流景皱了皱眉,指间寒光一闪。

“嘶……”

贺兰映手掌一麻,被迫松开了她,“干嘛又扎我……”

南流景收起指间的银针,“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了,你不去处理朝政,不去批阅奏章,成天打着身子不适的借口往玉衡宫跑做什么?我听说外面已经传得风言风语,说新帝病恹恹的,弱不禁风……”

“他们愿意说,就随他们说去好了……”

贺兰映甩着酥麻的手掌,委屈地压下唇角,“从我不肯选妃,又立了太子后,外面传得难听的话多了去了。你知道街坊间都说什么?他们说朕痿弱不举!命里无子!”

“……”

说着说着,贺兰映倒是给自己说生气了,拽过南流景的手就往自己腰间扯,“朕的好国师,你倒是说说,朕上哪儿说理去?他们这样骂我,你管不管?”

“……”

南流景脸上的冷意终是绷不住了,面颊微微泛红,恼羞成怒地把手往回收,“我怎么管?”

“朕夜夜同国师睡在一起,国师不替朕作证,还有谁能替朕作证?嗯?”

“放手……光天化日的你要不要脸……唔。”

地上的药箱被不小心踢翻。

殿外的侍医担心地问了一句,“国师?陛下?”

“无事,都退下。”

贺兰映呼吸不稳地丢了一句,然后就将南流景打横抱了起来,往正殿深处走去。

二人在殿内厮混了一阵,好不容易从贺兰映怀中挣脱,南流景头发也散了,衣裳也乱了,手脚都在打颤,也不知是被欺负的还是气的。

“待会……我就在玉衡宫门外竖一块牌子……”

她背对着贺兰映整理衣襟,呼吸不稳地咬牙道,“贺兰映与狗不得入内。”

贺兰映懒懒地仰躺在贵妃榻上,笑得花枝乱颤,“朕是天子,这皇宫大内,朕哪里不能去?”

“……”

南流景垂下头,静了片刻,才又出声道,“是,你是天子,这玉衡宫你想来就来。你不肯走,那我走……我明日想出宫了。”

“……”

贺兰映脸上的笑倏地敛尽。他坐起身,从后探出头来打量南流景的神情,眉眼间掠过一丝不安,“真生气了?”

“没有。”

“是我说错话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么?”

贺兰映小心翼翼地环住她,下巴往她肩上一搁,从善如流地告饶,“我现在就用御笔给你写块牌子,贺兰映和

狗不得入内,好不好?”

南流景摇头,“我真的要出宫了。”

“……”

“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可以当这个国师,也可以住在玉衡宫。但只要我想走,去哪儿都可以,去多久都可以。”

南流景转眼看向贺兰映,“你是皇帝了,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吧?”

贺兰映松开了她,往榻上一躺,满脸都是阴翳。

他闷闷不乐地动了动唇,“算数……但你要去哪儿,我让人送你去。”

“……先去澹归墅。”

贺兰映冷嗤一声,不甘心地双眼一闭,“我就知道。”

南流景偏着头,定定地望着这位新帝,想起他取年号时说的话。

「昭平,昭平。我也送五娘一个平字,惟愿你平平安安,万事顺意。」

思来想去,她俯下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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