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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祭天台上,南流景退到一旁,看着皇帝在奚无妄的操纵下完成了祭礼,然后将写好的圣旨亲手交了出去。

礼官展开圣旨,只停顿了一瞬,就扬声宣读起来。

“朕承天命,御极二十载。今染沉疴,恐负社稷之重。特此昭告天地,禅位于太子,即日践祚。然太子年幼,需贤能辅政。奚氏姐弟,忠谨勤勉,仁心仁术,即日起,由奚无咎继国师位,奚无妄为太傅,教导太子,总揽朝纲……”

话音未落,下方已是一片哗然。

皇帝禅位……

新君年幼……

不知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奚无咎,还有辅政监国的奚无妄……

纵然早就有山雨欲来的预感,可这赤裸裸的夺权圣旨,仍如惊雷一般落下。

“陛下!”

素来耿直的御史周崇猛地出列叩首,“此事万万不可!太子年幼,如何担得起江山之重!国师医道虽精,可朝政之事与医道不同,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奚无妄的双手拢在衣袖中,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这只出头鸟身上,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叫祭天台下瞬间静了下来。

“陛下龙体欠安,今日能亲临祭天,已是强撑。你在此高声喧哗,惊扰圣驾,是何居心?”

“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倒是国师你……”

周御史咬牙道,“陛下近日心神恍惚,言行异于往常,敢问国师,究竟给陛下服用了什么药?”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奚无妄唇角一掀,从祭天台上走了下来,“今日是祭天礼,周御史先是忤逆陛下,又诬陷本座。真正有异心的人,恐怕是你吧?”

他抬了抬手,唤了一声,“萧将军。”

祭天台上,南流景心一沉,蓦地循声望去,就见

一袭黑甲、腰佩直刀的萧陵光从祭坛边缘走了出来。

和中了仙露的帝王一样,他的眼神同样空茫,走到奚无妄身边,面无表情站定,却如一尊威武压迫的塑像。

“萧将军,周崇大逆不道,惊扰祭天礼。本座怀疑他有异心,要用秘药试一试他,叫他吐露真言。还请将军襄助,帮本座拿下他。”

奚无妄发号施令,萧陵光没有任何迟疑地动手。

一枚药丸被塞入周崇口中。

周崇的挣扎一滞,双眼渐渐失神。

奚无妄问道,“陛下前几日驳回了你的奏章,你因此对陛下不满。是也不是?”

“……是”

“若有机会,你想行刺陛下,另立新君。本座说的可对?”

“对。”

“现在,把你的真心话都说出来吧。”

奚无妄叹了一声,凑到他耳畔说了什么。

下一刻,周崇转过身,面朝文武百官,声音一下扬起,“昏君无道,神怒民怨……”

突如其来的狂悖之言,叫众人毛骨悚然。

不等他说更多,萧陵光已经堵住了他的嘴,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下了祭坛,消失在石梯尽头。

远处,随着一声惨叫,祭天台重新归于沉寂。

百官噤若寒蝉,再无人敢上前质疑一句。

几个原本想跟着站出来的大臣,此刻面如土色,将已踏出半步的脚悄悄缩回。皇帝依旧痴痴呆呆,对近在咫尺的杀戮毫无反应。

戴着纱笠的南流景,眉头紧锁,指尖陷入掌心。

祭天台下鸦雀无声,奚无妄满意地扫视了一圈,“看来,诸位都对这道圣旨没有异议了,那么……”

“且慢。” w?a?n?g?址?f?a?布?Y?e????????????n?②???????5????????

一道清润却威严的声音自祭天台下响起。

南流景浑身一震,眸光猝然亮起。

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石阶下缓缓走上来,白衣宽袍、博带翩翩,正是小道消息里已经中毒暴毙的裴松筠!

奚无妄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裴松筠竟然还好好地活着!可他明明亲眼看见他吞下了那枚毒丸!

除非……

目光看向跟在裴松筠身侧半步的裴流玉,奚无妄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不用想,裴流玉的记忆定是恢复了。他偷换了给裴松筠的毒丸,那么可想而知,萧陵光服下的,也一定不是仙露!刚刚那一出,分明就是他们在演戏,在给他设下圈套……

果然,裴松筠身后出现了抱着刀的萧陵光,而此刻的他眼神锐利如昔,神色冷硬,哪还有半分方才的空洞木然。

裴松筠举起手中药盒,嗓音沉沉,掷地有声,“此为奚氏多年研制的秘药,名为仙露。服用后会形同傀儡,任人摆布。陛下如今情状,便是奚无妄下药所致。还有,方才周崇周大人的反常,亦是受仙露所控。奚无妄假传圣旨,篡夺朝政,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其罪当诛!”

现场一片哗然。

被恐惧笼罩的百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了所谓的秘药“仙露”。

奚无妄孤立在祭天台上,身旁只有一个傀儡皇帝和戴着纱笠的南流景。他环视下方,看着那些窃窃私语、面露愤慨的面孔,看着裴松筠和萧陵光稳操胜券的姿态,忽然笑了。

“是,仙露是奚家耗费多年的心血……”

奚无妄走到皇帝面前,直接摘下了他头上冕冠,随意地往地上一扔。

象征着天子的垂旒砸在地上,珠玉四散。那张蜡黄的、毫无血色的天子面孔也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祭天台下的哗然声瞬间大了起来。

“可就算你们勘破了仙露的存在,又能如何?”

奚无妄冷笑,“你们可知道,过去三日,建都城中所有军营的蓄水池,都已被我投入了仙露。也就是说,此刻在场的禁军,还有你萧大将军的龙骧军,都只会听从我的号令。建都守军尽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还有谁敢说本座是乱臣贼子?”

他拍了拍手,一奚氏侍医便吹着哨走了出来。

那哨音无人能听见,可下一刻,埋伏在密林中的龙骧军们却齐刷刷起身,手中刀枪在逐渐刺眼的日光下泛着凛凛寒光。随着沉重整齐的脚步声,龙骧军如潮水般朝祭天台下靠近——

百官面无人色,纷纷看向萧陵光和裴松筠。

萧陵光与裴松筠相视一眼,神色虽沉凝,可却并不像奚无妄预料中那样惊慌失措。

忽然间,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极远处传来,初时隐约,很快却变得清晰、震耳,仿佛闷雷从天边滚滚而来。

如此震动的马蹄声,定然不会少于千人!

可龙骧军和禁军都在此处,建都城外驻扎的其余兵马也都没有得到号令,这也就意味着,这马蹄声绝非来自被控制的建都守军……那还能有谁?

奚无妄蹙眉,目光直指祭天台外。

随着渐行渐近的马蹄声,祭天台外的大门被猛地撞开。烟尘弥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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