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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陵光,你倒是比从前思虑得更周全……”

颈间一痛,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萧陵光的手臂一屈,压着刀抵在裴松筠颈间,二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你让她变回柳妱又能如何?”

萧陵光压低声音,“你们裴氏的未亡人我都敢求娶,更何况是柳妱。我与她本就有父母之命……”

“萧将军,那日你亲口在陛下面前说,与你有父母之命的人是南五娘,口口声声非南五娘不娶。”

裴松筠面无波澜,“如今怎么又惦念上了旁人?”

萧陵光皱眉,“你在与我装什么……”

他忽地顿住。

柳妱就是南流景,南流景就是柳妱。可玄圃被烧了,南流景死了,死讯甚至已经上达天听。皇帝在朝堂上甚至提起此事,还为她感叹了几句,圣言已经传遍建都。此刻若是再暴露她还活着,变成了柳妱,那就是欺君!

不论这场火究竟是何人所放,欺君大罪最后一定都会落在阿妱头上!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裴松筠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料定自己不会让阿妱担上欺君的罪名

,所以才敢一把火烧死了“南流景”,断了他迎娶“南流景”的念头,也断了他与柳妱的可能……

“裴、松、筠。”

萧陵光眸光骤厉,森寒的声音里仿佛都带着一丝腥气。

他蓦地转头,压着刀身的手臂刚要用力,视线却被裴松筠衣领下的一道红痕吸引了过去。

察觉到萧陵光的视线,裴松筠也侧了侧头,刻意将那衣领下的吻痕完全暴露在萧陵光的视线下。

“南流景一死,裴氏难逃其责。未免圣上猜忌,裴氏不可再行招摇之事。风口浪尖之上,更不宜再与建都世家联姻,理应明哲保身、适时露出些破绽。”

顿了顿,裴松筠又道,“我已告知族中长辈,会迎娶一位出身寒微的孤女。此女名为柳妱,在我们平叛时,曾施针救过我的性命。我娶她,既为全恩义,也为避锋芒。要是有人问起,萧将军千万别说岔了。”

“……”

萧陵光久久没有出声,眼睁睁地看着裴松筠捏住那刀身,从颈间移开,面上却一丝神情也无。

“对了,若你愿意,也可对外声称柳妱是你的义妹。如此一来,我在宗族那里更好交代,其他人也不会因此轻慢她……”

“……”

裴松筠不仅要娶柳妱,还要他萧陵光心甘情愿做柳妱的靠山,做她唯一的娘家人,亲自送她进裴氏的门……

歹毒如斯。

萧陵光慢慢抬起眼。

眸底炽烈的怒火被冰雪压下,越积越厚。

目光与裴松筠交汇的那一刻,雪山摇摇将崩,底下的岩浆却喷薄而出……

“阿兄?”

一道唤声从远处传来。

裴松筠面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握着刀身的手忽然一紧。

下一瞬,萧陵光便听见了刀刃陷入皮肉,鲜血涌出的细微声响。

他漆黑的瞳孔缩紧,猛地抽出手中直刀,就见裴松筠脱力地垂下手,源源不断的血沿着他微蜷的手指滑下,一滴滴落在白雪上,鲜红刺目……

挟着幽微香气的寒风擦过,披着玄黑氅袍、围着白狐围领的女子已经小跑着来到了他们身边。

她先是看了一眼萧陵光,又看了一眼裴松筠受伤的手掌,咬了咬唇,却什么都没说,再次看向萧陵光,“阿兄……”

“陵光不是有意的。”

裴松筠蹙了蹙眉,却很快舒展开,温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伤了手。”

怒到极致,萧陵光竟有些想发笑。

裴松筠转向他,面上看着与之前无异,可说话的口吻却天差地别,“陵光,就算我与妱妱成了婚,你也依旧是她的至亲兄长,没有人能取代你在她心中的位置。从今往后,我会同她一起敬你重你。”

恶心,令人作呕。

这是萧陵光此刻唯一的感受。

“……”

南流景垂眼,目光终于又落回裴松筠滴血的手掌上,“你的手……先去包扎上药。”

“好。你们聊,我先去了。”

裴松筠扶着手臂,转身离开。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雪林尽头,南流景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萧陵光执刀的手臂。

“你知道吗?”

萧陵光收刀入鞘,同时也抽回了自己的手。

南流景僵住。

这是相认后第一次,萧陵光躲开了她的触碰。

他甚至没有看她,而是只留给她一张绷紧的侧脸。眼眸也低垂着,视线落在雪地里那摊已经浸得暗红的血迹上。

“他在玄圃放火,你知不知道?”

“……”

“他要南五娘死,要让你做回柳妱,你知不知道?”

“阿兄……”

“我问你知不知道?”

他声音不高,可却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压得南流景瞳孔一缩。

她张了张唇,齿间挤出的声音有些干涩,“知道。”

“所以裴松筠要娶柳妱,你也答应了。”

“……是。”

“那我算什么?”

那张冷酷而沉怒的眼睛看过来,声音如绷到极致的弦,轻轻一拨,发出刺耳嗡鸣,“柳妱,我算什么?!”

“……”

南流景被他这样的眼神骇得定住了。

萧陵光往她面前走近,南流景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在了回廊的扶栏上,而身前是萧陵光极具压迫的高大身躯。她整个人几乎都被笼罩在他的暗影下,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这样的情势,她早有预料。在萧陵光没来之前,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过了无数次,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就连脸上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她都照着镜子练过了……

可当萧陵光近在咫尺,她却心跳得厉害,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是兄长……”

才说了三个字,手心已经冷汗涔涔。

萧陵光眸心愈发黑沉,“一个可笑的、龌龊的,抓着幼时父母戏言不放、只想将你据为己有的兄长?”

“不是!”

南流景咬牙否认,“不是这样的,我从没有这么想……”

“那日我告诉你,我在秋狩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求娶南五娘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这个固执的蠢货,我何时才能甩掉他?”

萧陵光字字如刀,刺向的却不是南流景,而是他自己。

可于南流景而言,刀子剜在萧陵光身上,比剜她自己痛得多!

“萧陵光!”

南流景蓦地扬起声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已经不是峤山的周胥,不是仙茅村的雀奴!你是萧陵光,萧家的郎君,龙骧军的主将……”

「萧陵光一个螟蛉子,在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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