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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你心里装了多少人,也不在乎他们占了多少位置,我只想讨得一丁点喜爱,让你能看见我、记得我,这就足够了……我只要这么一点,你却想要我的命……五娘,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公平,又是公平……

每每从他们嘴里听到公平二字,南流景都觉得十分讽刺。

许是她脸上的讥嘲被贺兰映看了出来,他扣在她下颚的手掌猝然收紧。那只手细嫩如女子,可力道却实打实是男子才有的。

“南流景,你该叫他们为你死!”

贺兰映俯头,齿间咬出字句,眉眼间蕴着薄怒,“他们爱你爱得多,索求得也多,理当为你奉上性命。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们,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们?你怕萧陵光为你死,怕裴松筠不肯为你死……是不是?”

南流景眼里掠过一丝疲惫,“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

贺兰映反问,“我太想知道,若没了我这个正确选项,你又要如何选,又打算对谁下手。”

“……”

南流景闭口不答。

身边的气压骤低。

“你宁肯自己死,也不舍得对他们动手?南五娘,你的心狠就只对我一个人吗?”

南流景仍是紧抿着唇,懒得同他说话。

“只可惜……”

贺兰映像是突然冷静下来,“我不舍得让你死。”

他一把抬起南流景的脸,手指在她颊上一使力,便逼得她不得不张开嘴。下一瞬,他将那瓶云雨露拨开,然后在她骤然惊愕的注视下,将云雨露一滴不剩地尽数灌入了她的喉咙里……

“咳,咳咳……唔。”

南流景的瞳孔一下缩紧,剧烈地咳嗽着,妄图将云雨露呕出来,可贺兰映却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冷静而漠然地望着她。

直到确认南流景将那瓶云雨露全都咽下,他才缓缓收回了手。

“啪!”

迷药的药劲好像终于过了,南流景体内的气力恢复些许,一巴掌摔向贺兰映,打上了他的脸。

她微微撑起身,狼狈地扑到榻沿,不死心地想要将手指探入口中,却被贺兰映攥住了手腕。

“别做这些无用功了……”

贺兰映冷冷地劝她。

南流景伏在榻边,披散的发丝沿着肩头凌乱落下,随着她身子的颤抖也在起伏,如汹涌的暗潮,“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替你饮过一回云雨露,你不肯偿还也就罢了,竟然还恩将仇报……”

“你中毒的消息,我已经派人传去了上林苑。萧陵光和裴松筠,此刻多半在回玄圃的路上,很快就到了。你猜他们哪一个会来得更快,哪一个会先一步给你解毒,哪一个……会与你阴阳相隔?”

“……



南流景僵硬地转过脸。

一双通红的眼睛透过发丝遮掩望向贺兰映。

她看不清贺兰映的面目,但她猜想,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一定尽是得意,是畅快,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幸灾乐祸。是她大意了,相处久了,她竟也被贺兰映花言巧语那一套迷惑了,却忘了此人一直都是佛口蛇心……

她只是贺兰映的消遣。

从始至终都是。

南流景自嘲地笑了两声,收回视线,挥开贺兰映想要搀扶她的手,跌跌撞撞走下床榻,掀开床帐,径直往外走。

她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以至于都没有留意四周的布置,只借着窗外的月色,一味地冲撞到了门前,伸手去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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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门从外面上了锁。

她一边唤着伏妪,一边用力拉了几下,然而除了锁钥撞击的声响,外面静得可怕。

她攥了攥手,砸了两下门。奇怪却熟悉的热/潮涌了上来,她很快出了一层汗,将身上的薄纱襦裙也浸湿了,黏在身上。

双腿一软,她有些无力地滑坐在地,靠着门板。

在一片寂静声里,她忽然听见了水声。

不是滴漏的那种水声,也不是玄圃里的潺潺流水声,而是层层荡开的水波,拍打在木板上的声响。

随着那水声响起,整座屋子竟然来回晃了晃,一抹在窗户上荡漾的水光从她余光划过。

不对……

这不是在玄圃,而像是在……水上!

南流景一愣,蓦地掀起眼。

与此同时,屋内的烛火忽然亮了起来,而且越来越亮,将她眼前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满目的红色映入眼底,南流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屏风珠帘,芙蓉锦帐,楠木躺椅和雕花案,还有与人齐平的立镜……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漂亮贵重的陈设,极近奢靡,极近华美。

但这原本就是寿安公主的风格,并不稀奇。真正让南流景心惊的,是四处悬垂的红绸,窗棂上贴的红底囍字,还有雕花高案上呈着的那双龙凤花烛……

“婚房”两个字猝不及防地蹦了出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角落里传来,南流景循声望去,就见贺兰映一袭红衣立在灯树边,弯着腰点燃最后一根蜡烛后,他缓缓直起身来,然后朝她走过来。

就在他走来的短短几息,南流景脸上越来越烫,脑子里却越来越冷静。

宽敞的屋子,四面皆是木窗,外头还有水声……

这是一艘船。

贺兰映将她从玄圃里劫了出来,锁在了这间“婚房”里,甚至还为她换上了一件与他身上颜色相近的正红衣裙。

被锁在这里的不止她一人,还有贺兰映自己。

她出不去,贺兰映也出不去……

南流景忽地意识到什么,长睫一抖,微微掀起,水濛濛的眼睛望向已经站在她面前、正居高临下望着她的贺兰映。

“五娘,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青庐之礼。龙凤花烛、结发合卺,该有的都有了,你可还满意?”

贺兰映问道。

青庐之礼……

南流景眸光颤动。

贺兰映不仅听到了她和江自流的话,竟然连那晚她应付裴松筠的话也听进去了,还记住了。

“你……”

药性渐起,她面红耳热,连鬓发都被汗湿了,黏在颊边。一张口,就连声音也像被热水泡化了。

贺兰映半蹲下身,那张精致的笑靥被融融烛光照亮,如同一块美得惊心动魄的暖玉。方才那坐在榻边质问她、逼迫她的贺兰映,那个阴狠毒辣、满心怨念的贺兰映,好像从未存在过,一切只是南流景的错觉。

“又被我吓到了?为何每次我对你好,对你剖白心迹,你总是将信将疑。可我对你凶,对你狠,你总是深信不疑……”

贺兰映眼角眉梢往下耷拉着,露出些委屈的意味,“刚刚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恨不得用萧陵光赠你的沉香镯杀了我?”

“……你有病。”

南流景热得头晕脑胀,仿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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