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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皱起眉,冷笑着吐出一句,“知道自己身边这么危险,那日还不肯放我走?”

“……”

裴松筠唇角的弧度慢慢压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朝书架边走去。

南流景正翻着书案上的公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暗门移开的声响。她身形一僵,还没来得及转头,人就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

“裴松筠你发什么疯……”

蛊纹在发烫,南流景头皮发麻地看向裴松筠,手指攀住了书架,“现在是白日!”

裴松筠温柔却有力地拨下她的手指,“妱妱,不是你教我的么?及时行乐。”

“……滚开。”

暗室的门缓缓阖上,隔绝了所有声响。

-

翌日,南流景醒来时,暗室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人。

帐纱外浮动着柔暖的烛光,耳畔静得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那是裴松筠担心她在暗室里不清楚时辰,所以“体贴”准备的铜壶滴漏。

南流景掀开帐纱看了一眼滴漏。按照前几日的时辰,裴松筠此刻还没下朝。

她艰难地坐起身,突然感觉被褥被什么压住。低头一看,竟然是睡得四仰八叉、爪子被擦得雪白的玄猫。

“魍魉……”

南流景先是一喜,可想起什么,笑脸又垮了下来。

昨日她才跟裴松筠说了,不要折腾魍魉,不要既关她的人,又关她的猫。可裴松筠却说,魍魉在彤云馆里也是关着,来寄松院也是关着,在哪儿不是关?

“你说,这能一样吗?”

南流景伸手,在魍魉摊开的肚皮上揉了一把。

熟睡的魍魉蹬了蹬后爪,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

南流景抿唇,将被子一掀,起身下榻。

她仔仔细细地洗漱了一番,然后才坐到妆台前,心不在焉地梳着披垂在肩上的发丝。

目光看向妆镜中的自己,青丝如瀑,明眸朱唇,两颊比之前丰润了一些,白里透红,艳光逼人。

这几日江自流来给她诊脉,碍于裴松筠在场,她不好说得太明白。可即便是她不说,南流景看看自己的气色,心里也很清楚。

虽然付出了些代价,但到底还是值得的。

她用一支簪将头发绾了起来,纤长的脖颈露在外头,印着深深浅浅的暧昧红痕……

南流景眼睫一颤,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透过妆镜看向身后空空荡荡的墙面。

那夜过后,墙上的仕女图就全都被摘走了。

前两日她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些画都去了哪儿,裴松筠同她说技不如人,所以烧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小心眼,还是在骗她。

其实那夜她撒了谎。

裴流玉并没有为她画过仕女图,倒不是他不肯画,而是她坐不住,不愿做他的画中人。

“喵。”

榻上的魍魉忽然醒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它猛地坐起身,竖起耳朵,一双猫瞳睁圆,死死盯着暗室门口。

“又是这副一惊一乍的鬼样子……”

南流景只以为它看见了什么飞虫,起身穿好外衫。

衣带刚一系上,暗室的门竟是突然动了。

南流景愣了愣,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滴漏。

随着暗室的门缓缓打开,外头的日光也照了进来,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暗室门口,却不是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形。

来人个头矮,有些瘦,走路的姿势也不大自然。

“谁?”

南流景心口一紧,随手转开了腕间的沉香镯。

来人往前走了几步,面容逐渐清晰。

看清他的脸,南流景这才放松下来,又悄无声息地将沉香镯转了回去,“顺伯,怎么是你?”

裴顺停在原地,张口道,“跟我走。”

南流景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床榻上的魍魉却是一下弓起了背,猛地跳下床榻,朝裴顺扑了过去。

“魍魉!”

南流景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眼疾手快地摁住玄猫的脖颈,将它从地上抱起来,“凶什么?!顺伯都不认识了?”

“喵呜……”

魍魉又抖着耳朵叫了一声,然后拼命地从南流景怀里挣脱,直接窜出了暗室。

南流景心里觉得奇怪,再看向裴顺,更觉得说不出的奇怪,“就这么放我出去,你不会被裴松筠责罚么?”

“跟我走。”

裴顺丢下这么一句,就转身走出了暗室。

南流景只迟疑了一瞬,便抬脚跟了出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暗室,又走出书房。

寄松院里太平无事,一切如旧。正在洒扫的下人们抬头看见裴顺和南流景,也只是微微一怔,然后就谨小慎微、低眉垂眼地退到一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见状,南流景的疑心打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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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松筠让你放我出去?”

裴顺仍是那句,“跟我走。”

“……”

南流景跟着裴顺又走了一会儿,直到发现这是往老宅后门的路,她才停了下来,“顺伯,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跟我走……” W?a?n?g?阯?f?a?B?u?页??????????é?n?Ⅱ????????????????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得先回一趟彤云馆……”

心里的不安再次涌了上来,南流景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想离开。

下一刻,手腕一疼,被一双满是老茧的手用力箍住。

南流景错愕地回头,只见裴顺死死地拽着她,那张平日里无比和善的脸孔,罕见地僵硬、阴沉,而那双眼睛,更是空洞失焦的,虽然对着她,可又像是根本没在看她……

“顺伯……”

“裴顺。”

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与她的声音叠合。

“裴顺,你在做什么?”

裴松筠一身玄黑朝服,面色沉凝地出现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几个裴氏护院。

第50章

从来对裴松筠言听计从的裴顺, 此刻无动于衷地背对着他,那只枯瘦的手掌仍如铁钳一般,用力地桎梏着南流景。

“跟……我……走。”

他重复道。

对上那双浑浊而古怪的眼睛,南流景一瞬间头皮发麻, 拼命地挣扎起来。

可她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 最后急得什么都顾不上, 脱口唤道, “裴松筠!”

一阵凉风袭过, 裴松筠出现在她身边,手掌在裴顺的腕上一拧, 裴顺的手顿时失了力道,不得不松开了南流景。

南流景踉跄两步,被裴松筠揽住。

“还想着逃?”

裴松筠低头, 沉声叱了她一句。

南流景扶着手腕, “我没有,我……”

话音戛然而止,一阵断断续续的、古怪而奇异的哨音,如同一根无形的利刺,径直往她的耳朵深处钻。

她的脸色倏地煞白,猛地捂住耳朵,额间的穴位仿佛也要被那些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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