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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府的属官,掌管公主的日常起居。

贺兰映扯了一下唇角, 丝毫不意外, “孔家令来得当真及时啊。”

“殿下的身子还未好全,该在寝殿好好休养。”

孔家令面无表情地向贺兰映行了个礼,又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侍卫,“底下的人行事没分寸,交给下官管教就好,殿下何必如此动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本宫讨厌他这双眼睛,只要现在剜出来, 气便能消了。”

“府中这批侍卫是皇后娘娘精心挑选,若双眼被剜了, 公主的暴戾骄横之名难免又要传进宫里, 叫圣上和娘娘伤神。”

孔家令低眉垂眼,比贺兰映矮上不少,可挡在那侍卫身前, 却还是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她掀起眼,视线忽地扫过南流景,又道,“这位便是……”

裴字还未出口,便被贺兰映冷声截断,“南五娘子。”

孔家令颔首,“南五娘子既是奉太后之令入府侍疾,那就该好好照料殿下。若是殿下不见好转、邪病发作,侍疾之人怕是也要被迁怒。下官说得对吗,殿下?”

游廊上静得可怕。

良久,贺兰映才笑了一声,云淡风轻地推开了那竖在侍卫眼前的刀,“那孔家令就将人带下去好好管教吧。”

孔家令看了那侍卫一眼,那侍卫当即谢恩站了起来。

“可本宫看不惯的眼睛实在太多了……”

贺兰映又发出了轻飘飘的叹声,涂着丹蔻的手指在那群侍卫和婢女身上一一点了点,“她,她们,还有他们,那一个个眼珠子落在本宫身上,就惹得本宫厌烦。这么多人,孔家令管教得过来么?”

“所以殿下若肯收敛些脾气,下官会铭感五内。”

贺兰映唇畔的笑淡了些,一把扯过南流景的手,拉着她离开。

他拽着南流景一路朝西,到了西南角。这里耸立着一座楼阁,是整个公主府里的最高处。

直到上了楼,屏退了那些跟着的下人,贺兰映才松开南流景的手。

“方才可瞧清了?”

他没头没脑地问道。

“……什么?”

“宫里的眼线。往后在公主府里,见了他们就绕道走,以免沾上他们甩都甩不掉。”

南流景迟疑了一下,“敢问殿下,除了孔家令,还有谁是宫里的眼线?”

贺兰映蓦地回头看她,有些恨铁不成钢,“都是啊!除了现在在楼下守着的那几个,方才一路上碰到的,全都是啊。”

“……”

所以这公主府不就跟筛子一样吗?

所以到处都是眼线,还能怎么绕道走,绕哪里的道?

……地道吗?

似乎是从南流景错愕的表情里读透了她的心声,贺兰映竟是又笑了,“所以你还是乖乖待在本宫身边,寸步不离更安全。”

“……我总不能拴在殿下的腰带上。”

“好主意。”

贺兰映眼眸一亮,抚着腰间织金缀玉的裙带跃跃欲试,“可以吗?”

“不可以!”

贺兰映心不甘情不愿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尽管没有那根腰带,南流景也时时刻刻被贺兰映带在身边。

正如这位寿安公主所说,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南流景本不相信这句话,可跟在贺兰映身边待了几日后,她才发现他说的是真话。

因为“邪病”在身的缘故,他在公主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每日一睁眼,先是让人把她拎去寝殿。然后换着花样地给她挑衣裳、挑首饰,将她扮成比公主还金枝玉叶的模样,然后不是在水榭里待着,就是在林晚阁,不是弹棋,就是玩藏钩。

南流景素来不喜这些玩意,每每都输得一败涂地。

公主府的西南角除了林晚阁,再无其他楼台殿宇。

僻静的树影深处,吵嚷声从林晚阁的最高处传了出来。

“怎的这么蠢?”

贺兰映伏在桌边啧了几声,手指在南流景脑门上一顿连戳,“这么蠢的脑子,怎么活到现在,怎么给我们下的蛊?”

南流景最听不得蠢这个字,咬牙切齿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蠢货一起玩的,能是什么聪明人。”

贺兰映气笑了,“还顶嘴?!”

南流景也是真的发脾气,将桌上那些东西呼啦啦往

地上一扫,表示自己不仅要顶嘴,还要造反。

见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怒意,贺兰映的心情反而好得一塌糊涂。

他抬脚,踢开地上那些棋子钩子,转身从书架上摸出一卷书,走回来敲了敲南流景的肩。

“行了,本宫眼乏了。你不会藏钩,不会弹棋,那识字念书总会吧?念给本宫听。”

南流景翻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建都今年流传的志怪小说。她有所耳闻,一直想读,可这书有市无价,寻常人压根没有门路得到。也只有在这寿安公主府……

她总算打起精神,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贺兰映拨开珠帘,整个人往贵妃榻上一靠,怡然自得地听南流景念书。

南流景念着念着,语速便快了起来,不像是在给贺兰映解闷,倒像是自己在找乐子。

贺兰映眯了眯眸子。

他想让自己快活,可却不想让南流景太快活。于是拈着手边一枚醉枣砸了过去。

醉枣穿过珠帘,带起一阵风。

珠帘轻晃,南流景正念书念得入神,毫无防备地被那醉枣砸中了脑门。

她摸了摸额头,茫然抬眼。

“……过来。”

贺兰映斜倚在贵妃榻上,两根手指轻轻一抬,召她过去。

南流景拿着书卷挥开珠帘,“殿下又有何吩咐?”

“神神怪怪的,好没意思。别念了。”

贺兰映抬手将那书夺下来,丢了出去,然后拍了拍榻沿。

南流景刚一坐下,他才突然坐直了身,转了个方向,往她膝上一躺,瀑布似的青丝瞬间铺满了她的裙裳,一股淡淡的沉香也随着那发丝的垂落迎面而来。

南流景眼睫一垂,入目便是那张风流肆意、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孔。

云鬓微乱,发丝散落在颊边,长眉横扫,唇染朱红,淡金色眼眸里淌着碎烁清亮的光,如粼粼星火,流转间风情万种,蛊惑人心。

“……”

南流景不由自主地为美色所惑,整个人又险些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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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贺兰映笑出声,她眼中才骤然清明。

可恶的妖精……

“不如,你来给本宫讲些有意思的逸闻轶事?”

妖精一开口,就包藏祸心。

“我能有什么逸闻轶事。”

南流景身体僵硬,双手悬在空中,不知该往何处放。

“怎么没有?讲讲你同萧陵光去吴郡的奇遇,再说说裴松筠是怎么将你捉回来的。”

贺兰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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