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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带过来的黑白裙装上,狭长的凤眸一眯,露出些不悦。
“啪嗒。”
贺兰映手中的凤钗拍在了妆台上。
身后两个宫婢吓得脸色都白了,扑通一声双双跪地,有一个将手里的檀木梳都吓得砸在了地上。
“殿下息怒……”
二人跪伏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
可贺兰映不是冲她们,而是冲自己。
对上贺兰映突然凌厉的目光,南流景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同那两个宫婢一样跪了下去,“殿下……”
没等她息怒二字说出口,贺兰映便没好气地下令道,“来人,带她下去,把这身晦气的衣裳扒了!”
“……”
两个武婢当即走了进来,领着南流景去了一旁的耳房,给她换了一身衣裳,又将她随意挽起的发丝拆落,改成了与环髻。
待她再回到寝殿时,贺兰映也已经梳完发髻上完了妆。
他转身,倚着妆台看过来,就见南流景梳着环髻,穿着浅蓝色半袖印花上襦,下束素白裙,腰间系着忍冬纹裙带,走动时裙裾轻晃,如水波一样荡开。
比那身寡妇衣裳好多了,但是……
贺兰映支着额头打量南流景,眼里满是挑剔,“还是不顺眼,拖下去扒了。”
顿了顿,他又突然来了兴致,扬声吩咐道,“把那些衣裙通通搬过来,本宫亲自给她挑。”
“殿下贵人事忙,怎好在这种小事上亲力亲为……”
南流景木着脸,劝阻了一句。
贺兰映却绕到她身后,手一抬,将她发间的珠钗摘下来,然后笑嘻嘻地捏捏她的耳垂,“错了。本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说话间,宫婢们已经捧着一件件华贵艳丽的宫装鱼贯而入,又将殿中的八扇漆木凤纹屏风彻底拉开。
贺兰映饶有兴致地走过去,亲自挑选了几件裙装,塞给南流景,让她在屏风后一一换上。
看着南流景穿着各色宫装从屏风后走出来,贺兰映眉梢上挑,眸光微亮,俨然一副找到乐子的新奇模样。
当南流景换上了一身窄臂大袖红襦,配缃色交窬裙时,贺兰映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终于满意地拨了拨指甲,“就这件吧。”
南流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过于艳丽的裙裳,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提醒道,“殿下,民女是未亡之人……”
“你是那么守规矩的人么?况且只是在公主府里这么穿,有何不可?”
“可是……”
贺兰映唇角的弧度压平,声音又冷了下来,“你再在本宫面前提一句未亡人试试?”
南流景只能作罢,一口气还未叹完,就听得贺兰映阎罗似的召唤,“来,本宫替你梳妆。”
她只觉得头晕脑胀,“民女何德何能。”
贺兰映却根本不管她说了什么,将殿内的婢女都屏退了,然后一把扯过她,将她摁到了妆台前坐下,对准了那面妆镜。
南
流景抬眼,就见贺兰映站在她身后,拿着各种金钗钿合在她头上比划,一幅眼笑眉舒、如沐春风的模样,肉眼可见地心情雀跃起来。
镜中二人就如同亲密无间的“闺中密友”,倒是让南流景想起了与贺兰映初识时的情景。
“从来都是她们伺候本宫,本宫替人绾发,这还是头一回。”
贺兰映修长的十指在南流景发间穿梭着,动作不大熟练,却胜在灵巧,认真地像是在解九连环。
待一个繁复的高髻梳完,又簪上了各式各样的珠钗步摇,贺兰映颇为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杰作,“如何,本宫的手可是比那些宫婢巧多了?”
南流景敷衍地奉承了几句。
果然,贺兰映更加自得,往妆台上一坐,就拿起眉笔和脂粉,俯身替南流景描眉弄妆,最后甚至还炫技似的在她眉心画了个花钿。
“好了。”
贺兰映松开她的下巴,起身让开。
当看见妆镜中雾鬓云鬟、螓首蛾眉的女子时,南流景险些没认出自己。
她从未化过这样招摇的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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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映双手撑在她肩上,笑眯眯地对着妆镜看了好一会儿,忽地一拍手,“起来,陪本宫出去走走。”
“……”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寝殿。
贺兰映明目张胆地带着南流景在公主府里走了一遭,来来往往的宫婢和侍卫见了他们,无不面露惊愕,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南流景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地低下头。
贺兰映忽地停下来,一转身,便捉住了一队来不及收回视线的侍卫。
“站住。”
他眯了眯眸子,走过去,冷不丁丢下一句,“你们说,本宫和她,谁更像公主?”
游廊上一静,氛围微微凝结。
贺兰映却像是什么都察觉不到,脸上仍笑意盈盈的,“低着头,哪里能看得清楚?都给本宫把头抬起来,好好看看。”
最后四个字放缓了速度,暗含命令。
侍卫们只能抬起头,目光再次扫向南流景,可大多也是一扫而过,不敢答话。
唯有角落里站着的一个侍卫,一时看失了神,视线竟是落在南流景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察觉到那道视线,南流景下意识回看了过去,刚好与那侍卫撞上。
贺兰映步伐一顿,顺着南流景的视线,也瞧见了那侍卫窥视的眼神。
霎时间,他眉目一冷,脸上的笑缓缓敛去,径直朝那侍卫走了过去。
直到贺兰映走到跟前,那侍卫才蓦地回过神,膝盖一屈,跪了下去。
“好看么?”
贺兰映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你来回答本宫,谁更像公主?”
“……回公主,自然是您。”
贺兰映冷笑一声,“你还真敢看。”
“……”
“来人,把他眼珠子给本宫挖了。”
第36章
贺兰映真的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南流景愈发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眼见着那剜眼的刀尖已经戳到侍卫的眼睫上, 贺兰映往后退了两步,以免血溅到自己身上。
南流景望着那侍卫,忽然就想到了当初在奚家为奴的自己。
同样为人,他们的眼珠子, 他们的性命, 就如同一粒尘埃, 主子们轻飘飘一口气, 便能将他们置于死地、万劫不复……
这么一想, 她就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
“殿下。”
一道威严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南流景还没说出口的话。
她转身, 就见一个穿着黛色宫装、与伏妪年纪不相上下的女官领着一群武婢走近。
“家令。”
周围的婢女侍卫纷纷唤了一声。
南流景心中一凛,又朝那被唤作家令的女官多看了一眼。
家令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