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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在山上纠缠的那一幕,又不约而同地闪躲开。
可到底情形不同,南流景很快便摒弃了心中杂念,拿起金疮药,往那道还结着血痂的伤口上撒了一层药粉。
“你身上这些伤……都是上阵杀敌时留下的?”
撒完药粉,她便将纱布覆了上去,一边包扎一边问道。
早晨时太过慌乱,她还没留意萧陵光这身伤,如今离近了瞧,深深浅浅、狰狞不一。
“……不全是。”
萧陵光回答道。
“哪道伤得最重?”
南流景好奇地问了一句。
缠纱布
的动作间,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萧陵光的那些旧伤。
不知是因为触碰,还是因为她的问话,萧陵光的眉宇间竟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痛色,就好像是揭开了看似愈合的旧伤疤,勾起了掩埋心底的回忆。
可南流景一直低着头,也就错过他这一瞬的异样。
萧陵光垂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反问道,“你觉得呢?”
纱布已经缠裹好了,南流景在他肩上系了个结,然后在萧陵光对面坐下,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心口,“是这两道吗?”
那两道几乎就在心口上的疤,看上去最凶险也最骇人,叫她都忍不住惊叹,此人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萧陵光抬手,抚着心口,神色莫测,“那你能不能猜到,这两道疤是何人留下的。”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昨日才同你提起过她。”
南流景一愣。
「你说的这个人,同你关系很亲近?」
「我与她有娃娃亲。」
昨日在那棵守山古樟下,萧陵光只提起了一个人!
她微微睁大了眼,面露错愕,“是她?”
萧陵光不错眼地盯着她,罕见地掀起唇角,可却不像是在笑。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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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陵光眼中的自己:以牙还牙、报仇雪恨
实际上的萧陵光:天不亮颠颠地上山给树洞灌水……
第29章
“怎么会是她?”
南流景难以置信,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
“何止……”
萧陵光低垂了眼,口吻有些嘲讽,“那场山洪后,我们还同患难、共生死, 相依为命。”
“……”
“我以为我们都没了爹娘, 只有彼此。她年纪小, 又与我有婚约, 我理应照料她, 事事挡在她身前,担起为兄为夫的责任。”
“那后来为什么……”
“后来……”
萧陵光的声音越来越低。
「阿妱!我来带你走!」
昏暗无光的甬道里, 锦衣罗裙的女孩被他牵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了几步,却突然停下, 摔开了他的手。
「他们终于答应了, 答应放我们走!」
他着急地再次拉住女孩,「不能再耽误了,若再晚些,他们反悔……」
伴随着噗呲一声,话音戛然而止。
血溅而出,落在女孩雪白的脸颊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怔怔地低头, 就见一柄匕首没入自己的心口。
握住匕首的那只手,娇小、柔软, 前几日还攀着他的手臂, 在黑暗潮湿的囚室里熬过了又一轮试药。而此刻,它却紧紧握着刀,甚至残忍地来回剜动着伤口……
剧痛传来, 他痛得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一道与他差不多高的身影出现在了女孩身后,揽住了她的肩。
他反应忽地激烈起来,想要动手,可那插在心口的匕首却一下拔出,叫他痛得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血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逐渐洇开成了一片血水,映着狼狈而可怜的他。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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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妱,为什么……」
他仰起头,对上的却是女孩麻木而漠然的脸孔。
而她身边的人嗤笑一声,低头凑到她耳畔,一边说着话,一边眼神还恶劣地望着他。
下一刻,女孩手里的匕首就又扬了起来。
他望着那匕首落下,甚至都没有挣扎,于是心口又中了一刀。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女孩终于动了动唇,发出了声音。
「别再来拖累我。」
「去死……」
「阿兄。」
女孩冷漠的脸孔与南流景惊骇的神情叠合,慢慢淡去,彻底消失。
萧陵光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从回忆中挣脱。心口的旧伤又在生疼,疼得他眼眶都沾了些猩红。
“……”
南流景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向来不是一个舍得与他人共情的人。因为自己已经够惨了,又怎么舍得浪费精力、浪费心情去怜悯旁人。可萧陵光这一出……
不知怎的,她心里竟也像被钝刀子割肉似的,难受得很。
纠结了半晌,南流景才讷讷地吐出一句,“……会不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萧陵光蓦地抬眼,直直地看过来,“什么误会?”
那眼神,倒像是在期待她的回答。
南流景不过是随口一说,被这么一追问,只能硬着头皮接到,“或许……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
萧陵光的眼神又沉了下去。
沉默片刻后,他冷声一笑,“和你放弃裴流玉一样的苦衷?”
语毕,也不等南流景反应,便摔门而去。
南流景僵在原地,一脸莫名。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和裴流玉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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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萧陵光熄了屋内的烛火,睡在榻上。
从前在战场上都甚少做梦的他,今夜却像是被魇住了,一直在那条昏暗的甬道里狂奔,怎么也跑不出去,然后被匕首扎进心口……周而复始。
最后一次倒下时,他看见南流景拿着匕首站在自己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条死狗,可一眨眼,竟是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那眼泪砸落在他的手上,好似一点火星子,从他腕间猛地燃了起来——
萧陵光霍然睁眼,眼底隐隐泛着红。
他身上好似有数不清的蚁虫被唤醒了,从心口的旧伤开始,很快蔓延到整片胸膛,然后是肩背、腰腹,四肢。那些无形的蚁虫蠢蠢欲动地亮出利刺,由内而外地扎着他的肌肤,想要冲破这层屏障,不管不顾地循着指引去寻求安抚……
萧陵光双手死死攥成拳,呼吸越来越重。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又是蛊毒发作的征兆。若是再不控制,恐怕又会像白日那样失去意识……
萧陵光忍了忍,翻身下榻。
客栈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