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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从后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
一道极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南流景瞬间放松下来,拉下面前那只手掌,转身。
雾气里,萧陵光站在她面前,身上的胡衣还沾着露水和草叶,带着一丝樟树的香气。
“你去哪儿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走。”
萧陵光神色微沉,一把拉住她,从一条小路穿过屋舍。
然而想要离开仙茅村,非要经过木桥不可。
二人刚从桥上走过,萧陵光便眸光一冷,突然松开了南流景的手腕,抽出腰间的直刀一挥,是不知和什么碰出了“叮叮”两声脆响。
南流景侧头,就见两枚袖箭掉落在了沾满露水的草丛里。
雾气渐渐散去,那伙蒙面人已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南流景蹙眉。
萧陵光将她挡在身后,冷笑一声,“大概又是家里哪个腌臜货派来的杀手。”
或许从建都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了,跟到现在,才等到他落单的机会……
“找个地方躲起来,管好你自己。”
他又说道。
大敌当前,南流景什么话都没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把他也拦下来。”
蒙面人之首理所当然地认为南流景和萧陵光是一伙的,于是果断发号施令,“不能让他去通风报信……”
身后几人应了一声,当下就要追过来。
萧陵光身子一侧,横刀而立。
分明是被围攻的落单者,此刻脸上在笑,眼眸漆黑地看着他们,反倒叫他们背后一凉、毛骨悚然。
“一个都别想跑。”
萧陵光提着刀迎了上去。
身后传来兵刃相接的动静,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惨嚎嘶吼声和利刃刺入血肉的声响,听得南流景头皮发麻。
她跑了数十米远才停下来,遥遥地观望着萧陵光那边的动向。
只是这一会儿的工夫,萧陵光已经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几人。然而剩下的杀手又蜂拥而上,将他围住。南流景看不清萧陵光的动作,却能看见他那柄直刀,在空中挥掠而过,残影所到之处,腥风血雨。
隔着这么远,她都能闻见那浓重的血腥味。
喉间一梗,她慌忙捂住嘴,背过了身,不敢再看身后的厮斗拼杀。
时间忽然慢了下来,一呼一吸都难捱得很。
煎熬了不知多久,身后的动静渐渐远去。
霞光破云,天色乍亮。
南流景双腿有些发软,转身看去。
不远处,蒙面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抹了脖子,有的被贯穿胸口,但几乎都只有一道致命刀伤。他们的血沿着草叶流入那条清澈的山涧,顺势而下,水面上映着暖霞,几乎分不清是血色还是霞光……
厮斗声突然又响起。
南流景蓦地低下身,循声望去,就见为首之人被萧陵光的直刀贯穿肩膀,扎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谁派你们来的?”
南流景听见他在逼问。
“……”
“说!”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人从萧陵光身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盯着萧陵光的背影,趁他不备,猛地举起刀朝萧陵光刺了过去。
萧陵光有所察觉,一把松开面前的人,可那被直刀贯穿的杀手却爆发出一股气力,死死握住刀刃,竟是叫他没能抽出刀来。
耳畔劲风袭来,萧陵光侧身,躲过了身后人的第一刀。
他被迫松开手里的直刀,赤手空拳地迎上了那人挥过来的第二刀。与此同时,身后那人也拔出肩上的刀,朝萧陵光袭来。
被前后夹击、手里还空无一物,萧陵光身姿再敏捷,胸口也被划了一刀。
“萧陵光!”
突然,一道唤声传来。
萧陵光蓦地转眼,只见一柄短刀被掷了过来。他眼疾手快地接住短刀,手臂朝前一挥,又反手一刀。
那两个杀手喉间一寒,紧接着便死死睁着眼,轰然倒地。
见状,藏身在草丛里的南流景才松了口气。
方才掷给萧陵光的短刀是她从一具尸体边拾来的,她还怕自己力气不够,扔不到萧陵光那里……
萧陵光攥着那柄短刀,目光一转,落在南流景藏身的草丛。
他身形一动,大步走过来。
逆着光,南流景看不清萧陵光的神情,只能看见他那身胡服上溅了不少血,胸前和衣袖都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隐隐渗着血。伤得最重的似乎是左手,护臂都被裂开了,露出结实精壮的左臂。
转眼间,萧陵光已经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直到这一刻,南流景才看清萧陵光的面目。
他神色麻木、眸光森森,锋利的眉骨上挂着淋漓的血,血珠穿过眼睫落进眼里,仿佛往那双漆黑幽沉的眸子里点了把火,燎原而起,将理智焚烧殆尽。
或许是直觉,又或是蛊虫叫他们同气连枝的缘故,一对上那双浸血的黑眸,南流景便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萧陵光的蛊毒发作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南流景后颈一寒,甚至还没来得及站起身,面前这人便如山一样砸了下来——
南流景被扑倒在草丛里,胸口被萧陵光那裸露在外的左臂横压着,力道大得她喘不过气,就连说话都十分费劲。
“你……你的蛊毒发作了……”
她挣扎着,极力想要唤回萧陵光的神志,“放开我……我给你解毒……”
可萧陵光却像是一只失了控的凶兽,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眉宇间尽是痛苦和迷茫,眼神也没有焦点,胡乱在她面上逡巡着。
挣扎间,南流景的手掌抓住了萧陵光压着她的那条手臂。
触碰上的一瞬间,萧陵光的身躯便僵住了。
下一刻,肩上压着的重量突然消失。南流景明显感觉到掌下贲张的肌理猛地抽动了几下,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
炽热、滚烫……
她惊得一下松开手,手腕上却是一紧。
萧陵光用力攥住她的手腕,浑浊的眼眸亮得惊人。
好像终于找到了纾解痛苦的法门,他钳制住南流景的手,一低头,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她的掌心。
“……”
这一次,浑身僵硬的变成了南流景。
萧陵光脸上的血流到了她的手上,沿着她的指尖滑落,指缝间传来一片粘稠。可她没有再尝试将手抽回来。
只因她感受到了萧陵光的变化。
萧陵光蛊毒发作时的狂躁失控,似乎可以通过她的触碰和抚摸得以缓解……
山风阵阵,拂动着半人高的野草,里头交叠的两道身影若隐若现。
两人都穿着胡衣,却一个高大,一个纤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