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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还是追出来,叫住了萧陵光。

三人不约而同回头。

江自流欲言又止,看向萧陵光,“事关郎君的旧疾,可否借一步说话?”

贺兰映冷嗤一声,兴致缺缺地扬长而去。

裴松筠看了萧陵光一眼,也先行离开。

玄圃后院的凉亭里,江自流又为萧陵光把了一次脉。

这次摸脉的时间明显比之前长了几倍,萧陵光逐渐有些不耐,“从未有人能从我的脉象里看出什么旧疾。”

“那是他们。”

“你比宫中那些御医还要能耐?”

江自流避而不答,仍自顾自地诊脉,可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你为何想杀南流景?”

“这与我的旧疾有何干系?”

“无关。我只是好奇,郎君从前救过她,甚至在她昏迷时还愿意留下来照料她。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叫郎君非要置她于死地?”

萧陵光的脸绷得越来越紧,只吐出四个字,“识人不清。”

江自流终于收回了手,“郎君相信吗,我可以从一个人的脉象,窥见他的前尘过往。”

“你是郎中,还是神婆?”

萧陵光终于耐心尽失,起身要走。

“我可以诊出你的旧疾,自然也能诊出南流景的过去。郎君就不想知道,她为何比寻常女子娇弱,为何三天两头地总病着,为何裴流玉非要为她寻那株玉髓草?”

“……”

萧陵光背影顿住。

“她中了毒,而且不是一种,是很多种。”

江自流缓缓道,“我猜测,她从前一定服过很多乱七八糟的药,未必都是毒药。那些药混杂在一起,才叫她带着余毒苟活至今,还留下了这般罕见的脉象。”

萧陵光转头看她,眉目沉沉,“……所以呢?”

“我虽不知她从前为何服用那些药,但我知道这身毒发作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什么症状。”

停顿了片刻,江自流才低声道,“或许她会记忆尽失,或许她会变得如同行尸走肉,甚至任人摆布,无意识地做出什么事……”

话音未落,萧陵光瞳孔一震,眸光骤然锐利,“你知道些什么?”

他的气势太过摄人,江自流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摇头。

“我不过是个江湖郎中,我只知道这些。”

“……”

话说到这儿,江自流本不打算再透露更多了。可挣扎良久,她还是意味不明地补充了一句。

“萧陵光,这世间很多奇药都能寻得。唯有一种寻不到,那就是后悔药。”

“……”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萧陵光神色莫测地盯着江自流,眸中晦暗不明。

半晌,他才握紧手中的刀鞘,扬长而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江自流才叹了口气,步出凉亭。

刚绕过凉亭外的山石,一道素白的身影骤然映入眼中,骇得她险些惊叫出声。

昏暗的树影下,裴松筠长身静立,不知将方才亭内的对话听进了多少。

“……裴郎君还未走啊。”

江自流收起了指间蓄势待发的细针,掌心冷汗涟涟。

裴松筠从黑暗中踱步而出,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簌簌作响。

“你方才说,她的毒症会导致失忆。”

“……是。”

“她忘了多少记忆?”

裴松筠问。

江自流愣住,一句不知道还未脱口而出,就被裴松筠轻描淡写地堵了回去。

“都能从脉象里看出前尘往事,想必其它的也不在话下吧。”

“……”

江自流斟酌了片刻,才谨慎开口,“南流景体内的余毒,有被压制过的痕迹。所以我猜测,至少发作过两次。第一次发作后,有人帮她稳住了毒症。直到第二次发作,毒症变本加厉,她才变得如此孱弱多病……”

裴松筠低垂着眼,神情难辨。

-

裴松筠三人离开后,玄圃又恢复了平日的静谧,连呼啸了一整晚的山风似乎也慢了下来。

江自流去了南流景的屋子,就见里头已经熄了灯,可伏妪还在外面张望。

“怎么了?”

江自流问。

“奴有些担心女郎……”

“没事,你先去歇息吧。”

江自流将伏妪劝了回去,然后才走上前,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屋内许久没有回应。

就在江自流准备离开时,里头才传来南流景的声音,“进来吧。”

江自流推开门。

屋内熄着灯,光线昏黑。可后窗却敞开着,皎月清辉透过窗棂照进来,南流景一袭墨裙坐在窗边。

她上半身伏在窗沿,浓黑的发丝披散在肩上,与裙裳几乎融为一体。

月光如薄纱般落在她身上,虽然轻盈,却也白惨惨的,透着些寒意。

“他们都走了……”

江自流走过去,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我只告诉他们,若出现什么症状,只需要你的一滴血……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南流景枕着自己的手臂,扭过脸来看她,“就算你不说,也瞒不了多久。”

江自流无言以对。

望着南流景那张苍白麻木的脸,她心里很不好受,“或许我就不该把渡厄给你……”

南流景却摇头了。

“今晚我想了很久,要是我完完整整地看完了那封信,那日还会不会用渡厄……”

她掀起眼,静静地看向江自流,“我会。”

江自流动了动唇,艰难道,“……至少你不会用上三个蛊饵。”

南流景移开眼,下巴搁在手背上,笑了一声,“未必。他们三个都想要我的命,以防万一,全用了才省心。更何况,三个和一个,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你当真这么想?”

“不然呢?”

南流景翘着唇角,“我知道旁人会如何想。裴流玉尸骨未寒,我便给他的至亲好友下这种腌臜蛊虫,简直是寡廉鲜耻、轻浮放荡……”

江自流皱了皱眉,刚想打断她,她却是话锋一转。

“可命都要没了,还要脸面做什么?我就是要死乞白赖地活着。”

南流景终于直起身,转身面向江自流。

她的眼神十分冷淡,却又像带着若隐若现的钩子,恶毒而挑衅,“往后,我是他们的饲主,他们是我的解药。我想要他们痛苦,他们就舒坦不了,想要他们的性命,也不费吹灰之力。如此说来,谁在折磨谁,谁又在羞辱谁?”

“……”

江自流神色怔怔,心情有些复杂。

自从认识南流景以来,她很多时候不知道该害怕她,还是该心疼她。

她还有些劝告的话想说,可又觉得今日不是最好的时机,于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用一句“你能想开就好”结束了谈话。

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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