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户。
与门板一样,窗闩也从外头插上了,在火中卡得格外死,怎么都撞不开!
“咳!咳咳!”
浓烟混着刺鼻的火油气味,呛得南流景眼眶发酸,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楼梯口退,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氏甚至都不能容她活到明日天亮,竟要当夜纵火将她活活烧死!
南流景咬咬牙,转身想要下楼,可楼梯下也是一片火光。木质的楼梯被烧得吱呀作响,随时就要坍塌。
正迟疑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蓦地回头,就见燃着火的门板被劈成了两半,轰然倒下。
憧憧火光里,一道玄黑身影从栏杆外翻身跃下,手里执着刀,大步跨了进来。
逆着光,南流景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可那高大的身形,那柄划过烈焰的直刀,还有那双深幽狠厉的眼眸……
正是两次对她痛下杀手的萧陵光!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除了是来置她于死地,南流景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在萧陵光看过来的一瞬间,她头也不回地朝楼梯下跑去。
身后传来穷追不舍的脚步声,几乎每一声都踩在她的神经上,直叫她头痛欲裂。
“咔嚓。”
楼梯在火中骤然断裂了一截。
南流景一脚踩空,从楼梯上直接摔了下去。
她摔得眼冒金星,怀里的蛊盅也被摔了出来,盅盖摔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蛊盅里便传来了一阵躁动的嗡鸣声——三只蜂虫倾巢而出,从南流景眼前一掠而过!
「这叫勾魂蜂,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江自流将蛊饵交给她的画面在记忆里清晰如昨。
「蛊饵就存在它们身上。你若择定了寄主,只需将渡厄的蛊血沾那么一滴在他身上……」
「勾魂蜂自会找到寄主,刺入蛊饵。」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那三只蜂虫就如四周扬起的尘屑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火光中。
南流景唇畔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离开。
也不知这勾魂蜂能不能在被烧死前,找到它们的寄主……
寄松院外。
裴松筠疾步往望山楼赶,身边跟着澹归墅的管事。远远地,他们已看见整座楼陷入火海,冲天的火光将不远处的裴氏祠堂都照得彻亮。
下人们已经在纷纷救火,一个个提着空的水桶、满的水桶来来回回,与他们错身而过。
裴松筠启唇,声音冷冽如泉,在嘈杂声里仍能清晰入耳。
“先救人。”
“火势凶猛,人怕是救不出来了……”
管事压低声音,“郎君,二爷的意思是,这望山楼本就是个废楼,弃了也就弃了……”
只听这话,便能猜到今夜这把火是何人所为。
裴松筠面色冷沉,还未开口,身边忽地掠过一阵疾风。
贺兰映从他们身边匆匆掠过,朱红的裙裾扫在地上,也似着了火。
“闹出这样大的阵仗,任谁能相信人是殉在你们裴家,而不是被逼死在裴家?今夜这场火传出去,裴流玉的脸面,你们裴氏的名声,是都不想要了吗?!”
她怒声叱了一句,“糊涂东西!”
管事吓了一跳,抬手拭去额上的汗,一声不吭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三人赶到望山楼时,楼下锁住的门刚刚被砸开。
一下人便慌慌张张地冲到了裴松筠面前,“郎,郎君,萧家郎君方才冲进望山楼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露出惊愕之色。
“……”
裴松筠盯着望山楼,眸底映着窜动的火光,面上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什么。
还不等他发话,一旁的贺兰映却是忽然动作了。
她取出一方绢帕,在水桶里草草一浸。又一把扯过下人手里的火浣布披风,往身上一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望山楼。
顷刻间,人声俱静。
火光烛天,将望山楼外所有人的脸都照亮,皆是震惊且骇然的表情。
裴松筠攥紧的手猝然一松,厉声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救人救火?一座望山楼,难道要叫裴氏搭上建威郎将和寿安公主的两条性命?”
在场众人如梦初醒,再次动作起来。
这次动作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倍。叫喊声、水桶碰撞声、泼水声混作一团……
望山楼内,贺兰映用湿帕子捂着口鼻,一边躲避着砸下来的横梁,一边寻人。
前方忽地掠过一道人影,她神色微动,快步追了上去。
浓烟散去,却是满脸焦躁的萧陵光。
四目相对,二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贺兰映率先发难,声音闷在湿帕子后头,“南流景究竟怎么得罪了你,叫你追进来杀?”
萧陵光心里憋着一股气,反问道,“若要她死,还用得着进来?你同她一样蠢。”
“……人呢?”
二人又相视了一眼,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在燃烧的幔帐上曳动如鬼魅。
另一边,南流景用衣袖遮着口鼻,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出路。她的裙裾和袖袍已被燎焦了一片,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也被烫得发红。
勾魂蜂早不知窜去了何处,更不知是否得手!
此刻她还是不敢暴露在萧陵光面前,毕竟祠堂那一刀落得太快,甚至连说“遗言”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兜兜转转,她竟是又回到了楼梯口。楼下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南流景心念一动,踩着岌岌可危的楼梯,三步并作两步重新冲上楼去。
楼上的火势依旧凶猛,可
那扇被萧陵光劈开的门板还倒在地上,正对着外头黑漆漆的夜幕。
南流景闪身躲过蔓延的火势靠过去,往下一看。
满目的火光、层叠的飞檐,一眼望不到底……
可望山楼并没有多高,不过是夜色火光蒙了眼,才显得骇人。
南流景一手撑在栏杆上,咬牙。
……跳下去应当不会死。
追魂夺命的脚步声再次从身后传来。
南流景头也没回,双眼一闭,纵身朝栏杆外跳了下去。
“阿妱!”
失重的一刹那,她好像听到了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唤声。
可下一瞬,耳畔的所有声响都被风声盖过。
下坠时,她的神魂仿佛都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飘在空中,看着自己那孱弱的躯壳摔在层层檐瓦上,然后翻滚了几圈,再次从檐边掉了下去——
无形中仿佛有一双手,在她的身后猛地一推。
抽离的神魂瞬间回到体内。
忽然间,下坠骤停,风声消散。
她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
静止的一刹那,熟悉而憎厌的雪松香气包裹上来,涌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