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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动不动。
良久,那声音又如令签般抛了出来——“还是酒更体面些。”
下一刻,捧着白绫和匕首的奴仆应声退到了旁边,而剩下的那人斟满毒酒,朝南流景走来。
突然,一阵风从身后袭来。
南流景肩膀一重,整个人被往后带了一下。她愈发站不稳,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酒盅也“当啷”一声落地。
而那挥落毒酒的人就站在她身前,一袭红裙,炽烈如火。
“岂能这么便宜了她!”
随着一声怒叱,那红裙下的绣鞋转了过来,一脚踩上她的裙摆,然后往上一踢,抵在她的下巴上,抬起。
南流景不得不仰起头,正对上了贺兰映那张似仙非仙、似妖非妖的漂亮脸孔。
“流玉被她害得死无全尸,她怎能一杯毒酒就想了事?!”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闪烁着诡异的亮光,好似蓄势待发的蛇瞳。
“你们裴氏不好动手,那便交给本宫。本宫将她带回去,剥皮抽筋也好,千刀万剐也好,总之对外就称她自缢在裴家,为裴流玉殉了情……”
说着,贺兰映脚尖一转,丢开了南流景的脸,“如此一来,你们裴氏得了好名声,本宫也出了一口恶气,如何?”
“……”
南流景低垂着头,闭了闭眼。
祠堂内,裴松筠终于从暗处走了出来,却远远地停在廊下。仍旧是一身白衣宽袍、大袖翩翩,可脸上的表情却模糊不清。
“不论如何,她已是裴氏的人。要杀要剐,都由裴氏做主,不劳公主费心。”
“裴松筠!”
就在二人陷入莫名的僵持时,同贺兰映一起闯进来的萧陵光忽地上前,随手抄起那托盘中的匕首,径直走向南流景。
“我替她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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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夹的原因,这两天会暂时调整到零点更新,周五晚上十一点更新,之后就恢复到20点更新啦!
PS.这篇文V前略微慢热,V后更精彩[黄心][黄心][黄心]
可能有读者会直接跳到裴流玉死后开始看,但其实前面章节的铺垫和伏笔非常多[求你了]愿意的话可以往前补一下[摸头][摸头][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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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匕
首倏地刺下来。
寒光闪过, 南流景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孱弱枯败的躯壳里竟又迸发出一线生机。
她猛地抬手,一把握住了那锋锐的刀尖。
匕首悬停在离她心口一寸的位置。
鲜红的血从掌心涌出,沿着刀身滚落。
南流景颤抖着掀起眼, 对上近在咫尺的萧陵光。
那张冷峻凌厉、棱角分明的脸上错落着阴影, 辨不清神情, 可额角暴起的青筋却一览无遗。
只停顿了一瞬, 她的视线就从萧陵光面上移开, 扫过在场所有人,贺兰映、卫氏、裴鹤, 还有那些裴氏族老们。
他们聚集在此,勠力同心,就是为了逼她去死……
最后, 她的目光看向了立在廊下的那道雪色身影。
“……我可以殉死。”
南流景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隐隐带着难以抑制的抖颤。
这次她没再乞怜告饶,只是惨笑道。
“但殉死也得择个吉日。至少把我那身嫁衣取来,容我梳妆打扮,漂漂亮亮地下去见流玉……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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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流景的话说动了一些人,最后裴松筠做主,将她暂时“安置”在祠堂附近的望山楼里。
名为安置,其实却是幽禁。
南流景推开窗朝外看时, 就见楼下把守了不少裴家的护院,而被黑夜笼罩、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庄园里, 还时不时有零星的火光在移动, 应是夜间巡逻的队伍。
她在窗口杵立了良久,才慢慢地阖上窗,
望山楼久无人居, 四周的陈设上都覆着薄薄一层灰,烛火点燃时,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陈旧、焦灼的气味。
南流景一步一步,如行尸走肉般走到了妆台前,坐下。
妆镜上也落着一层灰,可却还是模模糊糊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乌发散乱,脸色白得像漆,一双眼珠却又极黑,黑得深不见底,将一切情绪都卷没。
南流景望着镜中的自己,眼前却忽然浮现出另一张面孔。
一张意气昂昂、潇洒俊逸的面孔,朝她笑得眉眼俱扬。
「其实将你留在建都,我也有些不放心,恨不得带你一起走……」
「妱妱,等我回来,等你我成婚后,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我可以护你周全,绝不会叫你恨我。」
忽然漫上来的水汽将裴流玉的脸淹没。
南流景缓缓眨了一下眼,眼前的景象复又清晰。
面颊上划过湿漉漉的痕迹,却如锋锐的刀刃,破开她麻木僵硬的面具,将她勉力维持的平静击得粉碎。
裴流玉食言了。
他人回不来了,他无法再同她成婚,他也不能护她周全……
她到底还是恨上了他。
南流景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压下身体的战栗,将右手手掌上包扎的纱布一层一层揭开。
掌心被匕首割破的伤口已经暂时止住了血,可凝结的血痂瞧着十分骇人,横亘在掌心中央,将每道掌纹都从中断开。
「掌纹浅淡,地纹断续,是命薄福浅、克亲之兆啊!」
「天纹主姻缘,却遭横纹截断,纵有姻缘天降,也动辄生出变故,贻误终身……」
月老庙外那个相士的话突然在耳畔回响。
当初被付之一哂的胡言乱语,此刻竟有了一语成谶的意味。
原来人并非不信命,而是只在春风得意的时候不信。
南流景眼尾通红,肩膀颤抖得愈发厉害。
可却不是难过,而是怨恨。
如果说刚得知裴流玉的死讯时,她还有几分心碎断肠,可方才在祠堂被逼着殉死时,恐惧已经盖过了这份悲痛。而此刻,什么伤心什么凄惶什么绝望,都在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的怨恨下,被碾成尘埃——
她恨裴流玉没有说到做到,恨他的至亲好友非要将她逼上绝路,而最恨的,还是所谓的命数!
她恨上天不公,叫她生来时乖命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