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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裴松筠的手笔么?

南流景不这么觉得。

于裴氏而言,裴流玉承载的期许其实和世家大族的女郎并无差别。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他博得几分才名,而后用一份尚公主的诏书,为家族筑牢根基,添翼助力……

心中虽如此想,南流景却什么都没说,也没再继续追问。祭祀与裴流玉的事便这么揭了过去。

待用完社饭后,朝云院的众人就驾着车一起出门看赛神会了。

街上熙熙攘攘,都是出来看赛神会的。婢女们兴致冲冲地挤进了人堆里,南流景不愿往前面挤,便寻了个视野好的酒楼,同江自流和伏妪坐在窗口看热闹。

今日是春社,人人都在饮酒,酒楼里四处都飘散着松醪春的酒香。

江自流要了一小坛,和伏妪分着饮。

南流景闻着味就馋得不行,眼巴巴地望着,可伏妪谨遵医嘱,一滴酒都不让她沾。最后还是江自流被盯得烦了,勉强松了口,“这松醪春酒性不烈,少喝点应是不碍事。”

江自流都放了话,伏妪便彻底拦不住南流景了。

南流景捧着一小碗松醪春,终于和周围的人一样,感受到了春社日的快乐。

大概是她饮到第三碗的时候,忽然有个南府的下人急匆匆地冲上酒楼,扫视一圈,看见窗边的她们时,立刻跑了过来,“女郎!”

桌边三人顿时都看向他。

“都什么时候了,女郎还在这儿饮酒……速速随奴回府吧!”

下人一边擦着汗,一边催促道。

南流景饮了酒,反应有些慢,还是伏妪率先起身,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下人支吾了几声,“女郎回去就知道了!总之是喜事、大喜事,可不能再耽搁了!”

三人一头雾水地离开了酒楼,上了马车后一路快马加鞭,匆匆回到了南府。

一走进正堂,南流景就看见南氏的人都聚在里头。南氏夫妇正围着什么人,殷勤地端茶送水。

“老爷,

夫人,女郎回来了!”

下人通传了一声。

南流景一脸懵然地走进正堂,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迎上来的南夫人一把拉了过去,然后同他们夫妇二人一齐跪在了地上。

下一刻,头顶传来一道刻意拉长,略显尖刻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观裴氏一族,世代簪缨、诗礼传家,而南氏闺秀,蕙质兰心,素有芳名。特赐南氏五女流景、裴氏七郎流玉结为百年之好、秦晋之盟……”

南流景耳畔嗡了一声,剩下的话一个字也没听清。

许是松醪春的后劲翻了上来,醉意促使下,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魂都飞到九霄云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的旨,又是怎么在南氏众人的庆贺声里回的朝云院。

而等待着她的不止是突如其来的一道赐婚圣旨,还有此刻等在朝云院里的人——

多半是刚从祭礼上赶过来,裴流玉今日穿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庄重富丽。一袭孔雀蓝织金云纹锦袍,腰扣玉带,发束金冠,耳后垂下两条珠链,与未束的发丝绞缠在一起,金光熠熠、贵不可言。

他背对着院门,站在廊檐下,面前的窗台上蹲坐着刚睡醒的魍魉。魍魉被他发间晃动的珠链吸引,伸出前爪,一下一下地捞着,他也不阻止,任由它扑抓。

一看见他,伏妪便拉着江自流退了出去,只留下南流景一人在院中。

南流景的脑子里仍是一片混沌,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饮酒饮多了,生出了幻觉,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一道荒谬的赐婚圣旨?

率先看见南流景的是魍魉,他抛下了好玩的珠链,纵身跳下窗台,直接朝南流景飞奔过来。

裴流玉也随之转身,一双眼眸对上她时骤然明亮,如星子落湖。

“回来了?今年的赛神会好看么?”

他面上带着笑,眉目轻轻飞扬,与从前无数次出现在朝云院里时一样,意气风发、温情脉脉。

就好像南流景从未去过那座湖心的书斋,他们二人之间也从未生过嫌隙。

“……”

南流景慢吞吞地从地上抱起魍魉,再直起身时,裴流玉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你饮酒了?”

他垂眼,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面颊上,然后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微微一惊,“江郎中不是嘱咐过,你不能饮酒么?可有起红疹?要不要叫大夫?”

南流景没吭声,定定地望着他,眼神里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

那日从书斋离开后,她也曾想过,若有朝一日和裴流玉再见,会是什么难堪的情形。

她想过他会憎厌自己,会漠视自己,甚至想过他会不择手段地报复自己,可唯独没想过,他会讨来一道赐婚圣旨,然后来到朝云院里,笑得一如既往。

“怎么了,在想什么?”

见她一直不说话,裴流玉问道。

南流景迟疑了一会儿,如实道,“在想皇帝为什么突然赐婚,在想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在想……我是不是饮多了酒,在做梦。”

“如果是梦,那是好梦还是噩梦?”

“……”

南流景不说话了。

见她转了转眼,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裴流玉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甚,“才不是梦。”

想要拿到这道赐婚圣旨,要先在春社日之前,让钦定作画的几个宫廷画师都因为各种缘故不能出席;

要在皇帝寻人顶替时,让笼络好的裴氏亲族在朝堂上举荐自己;

要说服皇帝,让身为司徒、主持祭礼的兄长也不得抗命;

最后还要作出一幅笔精墨妙的《社日亲祭图》,让皇帝龙心大悦,下令重赏……

“为了求得这道圣旨,你都不知我费了多少心思、低声下气求了多少人……好在从今往后,不论是贺兰映,还是兄长,都无法阻挠你我的婚事……”

裴流玉唇角一撇,装得有些委屈,可眉宇间的扬扬意气却是掩都掩不住,甚至还有几分夸耀的意味。

南流景望着他,醉意减了几分。可眼前的一切却好似蒙上了层薄雾,变得十分不真实。

“……为什么?”

她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裴流玉将这三个字复述了一遍,然后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困惑的模样,“妱妱,你说为什么呢?一个男子处心积虑求娶一个女郎,还能是因为什么?”

南流景被他问得无言了片刻,才又道,“可那日在你兄长的书斋,我已经将一切都说得很清楚了。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骗了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日你说你骗了我四件事。”

裴流玉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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