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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龙骧军的将士出现在前方,身后还跟着个一袭素衣、头戴纱笠的女郎。
萧陵光扯着缰绳的手一紧,然后绕着那女郎停了下来,其他人自觉地退开了一段距离。
“郎君之物,今日特来奉还。”
南流景拿出一匣盒,低眉垂眼,双手呈上。
萧陵光的目光似乎在打量她,却迟迟没有伸手来接,“是什么?”
“是郎君的护臂。”
南流景低声道,“那日多谢郎君送我回府。我病中神思恍惚、梦魇缠身,若是所行之事、所言之词冒犯了郎君,还望郎君海涵……”
萧陵光终于伸手,那只还沾着猎物血迹的手掌探至她面前,将那呈装着匣盒的护臂接过,然后……信手一掷,仿若丢弃什么污秽之物。
纱帘下,南流景的脸色不大好看,直截了当问道,“敢问萧郎君,怎样才肯放了我的人?”
萧陵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张冷峻的脸逆着光,看不出什么表情,“随我进猎场。”
“……”
“但凡你今日能射中一只活物,我便放人。”
南流景蹙眉,隔着纱帘与萧陵光僵持了片刻,到底还是应承了下来,“……好。”
一把弩箭被丢到了她脚下。
就在南流景俯下身拾起弩箭时,头顶忽然又传来萧陵光冰冷的声音,“去换身衣裳。”
猎场外的一间营帐里。
一袭红白色的翻领窄袖胡服已经备好了,南流景拿起来看了一眼。的确是女子的胡服,却不知合不合身。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素色衣裙,袍袖宽大,裙带拖沓……
罢了,这胡服不论合不合身,应该都比她身上这一件要好上许多。
南流景心事重重地褪下衣裙。
今日相见,萧陵光对她的态度明显与之前不同了。
之前虽冷淡,却还有几分人情味。可今日,他让她觉得危险……
她思前想后,觉得他多半是已经知晓她与裴流玉了断的事。难道他大费周章地劫持一个江自流,逼她来百柳营,就是为了替裴流玉打抱不平?既如此,又为何善心大发,让她换身衣裳再进猎场?
帐内忽地窜进一阵风,冷飕飕的,吹得南流景后腰处寒毛耸立,顿时收起了乱糟糟的心思。
她匆忙换上那身胡服,双手抱着那沉甸甸的弩箭走出营帐,然后跟着一将士进了猎场。
一进猎场,那人称郎将有令,不许其他人陪同她射猎,将她丢在林中便离开了。
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林间光线暗沉,静谧得有些诡异,甚至连虫吟和鸟鸣都听不见。树木间萦着丝丝缕缕、缓缓游动的薄雾,好似一张正在收束的罗网,将南流景笼罩其中。
她的一颗心砰砰狂跳,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弩箭。
下一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猛地从身后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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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南流景的瞳孔急剧收缩,血液骤冷。
在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时,一道寒光挟着凌厉的气势,自耳畔“嗖”地飞过!
尖锐的耳鸣声瞬间盖过所有声响。万籁俱寂里,眼前的一切景象似乎都慢了下来——
她眼睁睁看着一支利箭从眼角余光里刺入,鬓边垂下的一绺发丝被箭风扬起,触碰到箭头的刹那间,被削断成两截,飘然落下。
箭矢狠狠钉在了几步开外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南流景猛然回神,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仅仅一瞬的功夫,她额头上陡然冒出一层冷汗。颊边先是冰凉,然后是麻木,最后泛着火辣辣的疼,就好似被冰刀刮掉了一层皮。
她怔怔地望着那支被钉在树上的箭,下意识伸手去碰自己的脸。
出乎意料,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只是被箭风擦了一下,便疼到这个地步,可见这一箭射出来的力道有多刚劲,这一箭的杀意又有多骇人……
“嗖!”
又是一箭射来。
这次南流景的反应还算及时,拼尽全力往旁边一滚,然后飞快地爬起来,往手边的树干后一躲。她急促地喘着气,朝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可却一无所获。
她暗自咬牙,将整个人缩到树
干后,扬声呼救。
“来人,来人!救命……”
话音刚落,又是三箭连发,从偏斜的角度射向她。
她大惊失色,双手撑着地往后躲。转眼间,三箭应声而落,一箭钉在她的脚边,一箭钉在她手边,还有一箭钉在她头顶,扎在树干上。
南流景脸色惨白,冷汗涟涟。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从三箭围成的囹圄中走出来,然后缓慢地转着身,目光在薄雾中逡巡,镇定发问,“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
第一箭和第二箭有无杀心,她还不能确定。可刚刚描着她射出的这三箭,却昭告了对方戏耍她的险恶居心。
或许,此人不想再杀她了。又或许,他只是故意叫她窥见一线生机,叫她挣扎逃窜,就好像已经叼住猎物喉颈却不急着一口咬断,而是反复折磨,直到最后猎物彻底失去反抗的气力……
林间仍旧毫无回应。
南流景握紧了手中的弩,仿佛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平复着呼吸,静静地等着,等着下一箭。
“嗖!”
南流景蓦地循声转身,这次她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惊惧,克制住了躲避的身体反应,一双眼死死盯着那支羽箭射来的方向。
雾气聚散,在那支箭逼至眼前时,隐在雾后的人终于露出了身形轮廓。电光火石间,南流景双手举起弩箭,毫不犹豫地扣动悬刀——
“嗖。”
弩箭射出去的那一刻,羽箭擦过南流景的衣袖。
她险些被那股劲风带得摔倒,待稳住身形再看过去时,那片雾气已经散了,而她射出去的弩箭就落在草丛里,泛着凛凛寒光。
忽然间,那股一直笼罩着山林的阴森感消失了。如同静音的屏障终于被打破,风声、虫鸣声,还有鸟儿扑扇翅膀的声响,都接二连三地落入南流景耳中。
许久没有下一箭射来,她小心翼翼踩着枯枝,走到了弩箭掉落的位置。
弩箭的箭尖上,沾着一丝血迹。
……她竟然真的射中了。
“南五娘子。”
一道声音遥遥地唤她。
南流景如临大敌地举起弩,对向来人。
“南五娘子,是我。”
方才替南流景引路的将士走过来,举起双手,“郎将让我带你回去。”
南流景仍是举着弩,双手有些颤抖。见那将士的确没有异色,才慢慢地放下来。
“……方才有人在林间射杀我。”
她哑着嗓音开口。
那将士一愣,似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这怎么可能呢?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