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
了。”
雅间内静了下来。
裴松筠许久没出声,隔着面纱和茶雾,南流景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但想必是不相信她这通鬼话的。
“建都的世家儿郎数不胜数,为何偏偏是裴流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听到裴松筠的声音。
南流景想了想,认真道,“我与七郎,是真的情投意合。”
“你想要的不是他这个人。”
裴松筠似乎是不想再同她多说了,越过她朝雅间外走去。
“同流玉断绝往来,你还可以继续做南流景,朝云院的一切也不会变。可你若执意要这门婚事……”
“贪心如壑,知足为舟。”
-
从漱雪庐出来时,天色已昏。
南流景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伏妪已经听说了里头发生的事,刚想问赠礼的是何人,南流景却闭上了眼,只说自己累了困了,想要休息。
马车缓缓驶动,南流景靠着车壁,还
真的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拜裴松筠那声“柳妱”所赐,她又梦见了那场鸿门宴,梦见自己穿着婢女衣裙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素闻裴家三郎少有风鉴、识量清远。如此家风,也难免自视甚高,看不上我们这些素门凡流了。」
酒过三巡,满场放浪形骸里,年纪轻轻、洁身自好的裴三郎彻底成了异类,也碍了旁人的眼。
坐在主位的奚家家主、当朝国师,突然拍了两下手,叫停舞乐,「来人,给裴三郎君换杯酒。」
话音既落,便有一个貌美婢女端呈着酒盏迎了上来。
「这郿侯酒是本座珍藏,平日里轻易不拿出来。不过谁让裴氏名重天下,裴郎君是贵客呢?」
「郿侯酒」三字一出,满场皆惊。
南流景没听说过什么郿侯酒,甚至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可她听见隔壁有人在小声议论。
「当年郿侯挟天子以令诸侯,若有不服者,便当堂斩之,人血入酒……」
「郿侯酒以此得名。」
下一刻,国师亲自斟了杯酒,递向裴松筠。
南流景一眼便看见了那酒液上漂浮着的血丝。与此同时,一股混着腥气的酒香也直冲过来,将那好闻的松香都冲得七零八落、令人作呕。
她眼睫一抖,心惊胆战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能退,裴松筠却退不了。
「晚辈不喜饮酒,可否以茶代之?」
「哦?裴郎君是不喜饮酒,还是不肯给本座,给奚氏一个薄面?」
国师一袭深紫道袍,却笑里藏刀,口吻颇为强硬,「这郿侯酒,头一次尝喝不惯,但多饮几杯,却别有滋味,且于身体有益。裴郎君,请吧。」
南流景看不见裴松筠的神情,只瞧见他不为所动的背影,和僵持之下,面色越来越难以捉摸的国师。
浮云翳月,变故陡生。
国师忽地从侍卫腰间抽出剑,抬手朝那呈酒的婢女刺去。
「噗呲!」
剑刃刺入血肉的声响传来。
南流景浑身一颤,眼睁睁地看着那婢女被长剑贯穿、了无生息倒下。
沾在剑上的血落进那郿侯酒中,腥味终于掩盖了酒气。
「裴郎君不肯饮,那便是酒还不够好。如今又多了一味美人血,可够了?」
说着,国师又从旁扯了两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侍酒婢女。
南流景魂不守舍地僵在原地,也被一把扯了出去,推到了裴松筠跟前。
「尔等皆为奉酒婢女,宾客拒饮,便是你们无用。今日,便用你们这几条性命都给裴郎君下酒,直叫他愿意饮下才是……」
身边两个婢女当即跪下哭喊,南流景的腿亦是一软,扑通一声与她们跪在了一处。
她也想张口求饶,可一抬头,看清裴松筠的神情时,喉咙却仿佛被死死扼住——
那张俊逸的脸仍是笑着的,可眼眸里是一片森冷、漠然,好像之前的温柔随和都是她的错觉。
「国师杀自家家奴,与我何干?」
心善的裴三郎君动了动唇,吐出残忍的二字,「请便。」 W?a?n?g?阯?发?B?u?Y?e?ì????ü?????n????0???⑤?﹒???o??
「……」
这二字决定了婢女们的命运。
国师扬手两剑,面前两人便被抹了脖子,丢在南流景身边。
猩红的血还泛着热气,从身下淌过,浸红了裙裳,烫得她浑身发抖。
被滴着血的剑架在脖子上时,南流景噙着泪的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松筠。
为什么……
一杯血酒,明明只是一杯血酒而已……
明明喝下去,她们就不会死,不用死……
她死死盯着他,盯着连唇角弧度都不曾变过的他。
原来是她看错了……
这位裴三郎君压根不是什么善人,而是玉面阎罗。
剑光落下的一瞬间,她突然爆发出一股气力,猛地挣脱桎梏,如一只垂死挣扎的幼兽,不管不顾地扑向裴松筠。
轰地一声,二人重重地摔在了长案上,震得那案上的杯盘酒盏都弹了起来。
南流景头晕眼花,却趁着身下人还没反应的时机,一手扣住他的下巴,一手抄起案上酒盏,将那货真价实的郿侯酒朝他嘴里灌去——
发间的珠钗、步摇尽数跌落,凌乱的发丝与那猩红的酒液一起,倾泻而下,泼向身下最年轻的裴家家主。
「滚开!咳咳咳!」
酒壶泼空时,南流景被猛地掀开,跌坐在地。
眼前的血色散去,近在咫尺的是满身狼狈、想要将五脏六腑都要呛咳出来的裴松筠。
「大胆!」
身后,国师兴师问罪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裴郎君是本座的贵客,谁许你这个婢子如此冒犯?!」
冒不冒犯都是死……
她宁肯一搏……
南流景拭去脸上溅着的血酒,神色漠然。
裴松筠脸色苍白地爬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她,终于扯下了那张伪装的笑脸。
「这婢子胆大妄为,可否交给晚辈全权处置?」
「自然。」
南流景仰起头,露出一双灼亮的、猩红的,与那盏郿侯酒一般污浊却锋利的眼眸。
她看着那位裴三郎君步伐虚浮地走过来,伸手扼住自己的脖颈,五指猝然收紧。
「你叫什么?」
他问道。
「柳……妱……」
「柳妱,记住了。要你性命的人,叫裴松筠。」
马车上,南流景瞬间惊醒,冷汗涟涟。
作者有话说:
----------------------
已经开了段评喔[亲亲]
第5章
“女郎醒了?”
车帘被掀开,伏妪从外头探进头来。
南流景缓缓坐直身,眼神飘忽地往外扫了一眼。
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车角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