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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废你第二次。”
岑衍知道,修为废除的滋味,他此生难忘。
但是,岑衍注视着意识昏昏沉沉的楚容,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楚容发病。
整个人无力地蜷在宁渊的怀里,像被抽走全身的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脆弱的模样像是一盏琉璃灯,稍不留意就会摔得粉碎。
岑衍的心头狠狠一揪,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楚容从来没有骗过他,可是他从未信过他。
岑衍双手紧握,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血丝从他指缝中流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咽喉里如有一把钝刀搅动,艰难咽下一口气后,他从嘴里发出破碎嘶哑的声音:“祝观微交给我。仙门百家还在青阳天宗,我带她回去,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认罪,还楚容一个清白,就当……我还他一点儿恩情。”
可惜,岑衍曾不止一次背刺楚容,宁渊并不相信他。
“你别再靠近他,就是对他最好的报恩。”宁渊抱着楚容离开,在过去的四个月里,他看得很清楚,楚容遭遇的刁难,哪一次不是与岑衍有关?
岑衍的报恩,就是个笑话。
岑衍的心就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他抓紧胸口的衣襟,又吐出一大口鲜血,再也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又跌坐在地上,一脸的失魂落魄。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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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侯府里, 血腥气漫天。
宁渊踏过一地的鲜血,回到灵渠上,抱着楚容进入正殿,将他轻放到玉榻上。
云雾似的乌发在榻上逶迤铺开, 楚容痛苦的蹙着眉尖, 苍白的额头上, 沁出一层冷汗, 纤长十指死死握着,掌心紧攥着留影石。
宁渊取出匀松给的灵丹, 均匀分成六等份,放进口中碾磨,俯身覆上榻上人疼得发颤的唇瓣, 将药喂入楚容的口中。
灵丹生效很快,不一会儿,楚容急促的呼吸就变得平稳,体内剧烈的疼痛如退潮的浪涛般消退下去。
只是, 如匀松所言, 灵丹治标不治本, 这药谁能压制疼痛, 但子蛊的发作仍在继续, 楚容的四肢依旧虚软无力, 连动一根指头都费劲。
“可有感觉好些?”男人肌肉结实的长臂揽住他的肩背, 将他拥入怀里, 宁渊侧躺在玉榻上, 曲指拂去怀中人额上的虚汗, 一向不近人情的冷沉嗓音,压得很低, 语气近乎是在哄:“再忍一忍,待回到清虚宗,便为你拔除子蛊。”
楚容的意识沉沉浮浮,对男人的话听一半漏一半,沁着水色的红润唇瓣微张,想说点什么,又实在提不起力气,鸦羽似的睫羽扇动两下,整个人陷入昏迷的沼泽。
灵渠外,庞大的灵船划破层层云端,以流星般的速度,飞驰向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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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里。
岑衍惨白着脸,摇摇晃晃离开,行至青阳天宗的山门前,正遇上迎面而来的鹤鸣,后面还跟着云志。
“衍儿?”鹤鸣眼睛一亮,焦急忧虑的脸庞上,迸发出惊喜之色:“你去了哪里?外面危机四伏,你的伤还未痊愈,怎么能如此胡闹?你……”
感受到岑衍身上的灵力波动,鹤鸣面露愕然,后面关怀的话一下哽在喉咙里:“衍儿,你的修为?”
岑衍的修为不是刚被仙尊废除,怎的又回到金丹期?
鹤鸣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低道:“你将林长老的金丹吞了?”
三年多前,林长老为救岑衍重伤难治,临死之前交待将金丹挖出来,留给岑衍疗伤,哪知岑衍流落到人间,被楚容所救,金丹便没有用上,一直保存在岑衍的手里。
但是,岑衍不是曾说,这金丹是林长老的遗物,他永远不会吞服的吗?
岑衍嘴角下垂,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对鹤鸣的话置若罔闻。
鹤鸣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岑衍似乎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他皱紧眉,想说些什么,岑衍抬手拂开面前的他,直奔向长生堂。
鹤鸣抓紧花白的胡须,想也不想跟上岑衍,云志面无表情的跟在最后面,健壮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
煞气一事还未解决,徐子阳的尸身盛放在长生堂中,派了几名弟子看守,远远瞧见岑衍两人过来,看守的弟子忙躬身行礼:“岑师兄,鹤长老。”
岑衍一反常态,没有扶弟子起来,冷漠的态度与寻常判若两人:“四个月前,三名弟子的头七之日,楚容可有来过?”
楚容?
楚容离开青阳天宗已有好几日,衍儿好端端提起他作甚?鹤鸣的目光落回岑衍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回师兄,来过。”楚容来之时,造成不小的骚乱,看守弟子记得很清楚,一五一十告知岑衍。
岑衍的手刹那间握紧,指甲修剪得很平整,却还是深深掐进掌肉里,他声调发颤,显得很不稳:“庆元当真说过这些话?”
“千真万确。”弟子不解岑衍为何旧事重提,还是如实回答,余光不经意瞥到他血迹斑斑的手指,吓一大跳,忍不住惊呼出声:“岑师兄,你的手!”
岑衍恍若未闻,一言不发的离开,又奔向下一个地方。
鹤鸣眉心一跳,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连忙跟在岑衍的后面。
岑衍直接去到内门弟子的住所,内门弟子大多在前殿,只有两名弟子留下,照看瘫痪在榻的庆元。
两弟子端着食盒,正要去给庆元送膳,在门前遇到岑衍,忙不迭弯腰要行礼,却听岑衍先一步开口道:“四个月前,你们是不是在练剑场见过楚容?”
练剑场是宗门弟子修炼之地,一向禁止凡人靠近,楚容在宗门三年多,从未踏足过练剑场。
唯有之前,楚容在练剑场现身过一次。
两弟子面面相觑一眼,不敢隐瞒岑衍:“是。四个月前,裴师兄曾带楚容去过一次练剑场,还与庆元起过冲突。”
又是楚容。
鹤鸣眉头紧锁,顺着看过去,对上岑衍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翻腾着的情绪,简直令人心惊。
真的。
楚容说的话,果然都是真的。
楚容向他解释过,可是他不听、不信。
岑衍的脸色变得极其惨淡,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既无法吞咽也无法吐出,悔恨如同锋利的刀刃,割裂着他的心。
他……他都对救命恩人做了些什么啊。
他对恩人不闻不问,一次次怀疑恩人,为消平仙门百家的怒火,将恩人交出去,哪怕明知落入众仙门手中,楚容会死无葬身之地。
“啊——!”
“啊——!!”
岑衍双手掩面,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痛苦的嘶吼声,转身发疯似的狂奔回雾凇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