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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里有一丝不安。
赵光伟安抚他:“我教,我来教。”
陈苹的这本菜谱,不知道是他在哪个破书摊上买的。红皮,树纹般起皱旧黄的封面,想也知道没多少钱。
那本新华字典是刚来城里那年赵光伟买的,陈苹有段时间练习写信,没日没夜地翻,把那么厚的墨香都掀淡了。
难得日子能空闲出一段时间,两个人都不用上班。屋子里暖洋洋的,灰尘漂浮在空气里,像薄淡的金雾。陈苹握住他的手嗫嚅:“咱们都要教。”
“哥,你说……”
他忽然担忧地往肚子的方向望:“这怎么也没动静呢。”
这孩子来的匆匆,两个人都丝毫没有准备。
一个多月前,陈苹去隔壁市进修,这还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是饭店里给的技能学习名额。
大饭店就是这一点好,真材实料的能学到东西。一共就三个人,四天的技能学习时间,坐大巴车走。
陈苹内心犹豫,他只一味地问询问赵光伟的意见。那段时间两人之间有些冷,陈苹头一次疏远赵光伟。
他觉得是自己作的孽还不清了,后来陈苹干脆再也不去医院了,反正每一次去都是落空的心酸。
赵光伟回应他,告诉陈苹这么珍贵的机会,你一定要去好好学习。
那是陈苹头一回自己出远门,赵光伟嘴上不说,心里却隐隐担忧,连篇的叮嘱。分开第三天,一个电话从隔壁市打来。
赵光伟去接,里面什么信息都没有,只有一片的混乱的嘈杂声。
商店里声音太吵了,他好久才分辨出来,那是陈苹在电话里对他哭。
“怎么了?”赵光伟神经突突跳,瞬间急了。
电话那头的陈苹哭个没完,话哆嗦着抖,半天连不成一句话,不知怎么戛然而止,突然挂断了。赵光伟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在外面出事,天一亮火急火燎地坐最早的大巴车去见他。
他风尘仆仆地在招待所里见到了陈苹。苍白的一张脸,羸弱地坐在床边,嘴唇紧抿,憔悴地缩着肩。
赵光伟皱眉问怎么就你自己在招待所?没去技能培训?他话都没说完,陈苹的身子突然震了一下。
顷刻间男人怀里就被人扑满了,陈苹抱住就不撒手,半响大梦初醒般看着他。他黑色的眼珠不停转,好多话堵在嘴边,突然着急地抓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小腹上。
“哥,哥,你快摸摸……”
“这里的大夫说,咱们有孩子了。”
陈苹从坐大巴车就开始发晕,一路摇摇晃晃,脸色难看地比纸白。他还以为是胃病犯了,坚持参加了两天的技能学习,后来竟然支撑不住地从饭店里晕了过去。
醒来时在医院,大夫告诫他处在妊娠期,不要过劳。
卧室里开了一扇窗,有新鲜的空气进来,房间被收拾地很整洁,干净而温馨。
两个人黄金疙瘩一般地护着这孩子,陈苹已经适应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可常常还是费解。
他低头研究肚子,从隔壁市回来,赵光伟就给他辞了工作。有惨案在前,他们都不敢马虎对待。
刚被发现的恶心晕眩,自从辞职休息下来就彻底消失了。陈苹不得不疑神疑鬼,他记得之前怀孕的感受不是这样的,他忘不掉那股难受的晕眩,和敏感的几乎把心脏呕出来的恶心。
可这孩子在他肚子里,他没有一点异样。该吃吃该喝喝,无非就是嗜睡了些。
“怎么了呀?”赵光伟的语气立刻有些慌张,他弯腰认真地摸上肚子。
视线里,赵光伟眼色晦暗,与成熟宽大的肩膀不相称的是眉目里的青涩,深邃的五官紧盯着陈苹。
陈苹蓦地脸微微发红,纯着他的衣服,小声说:“和头一个有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赵光伟追问,过会儿意识到好像确实不一般,他记得陈苹那时候整天蔫蔫的,无力又疲惫。
“这是好事啊,好事怎么还计较起来了。”
他搂住陈苹的腰,把他往床上带:“睡会儿觉吧,哥去洗衣服。”
陈苹忧疑地点点头,眸子里还有担忧。脱了鞋躺在被子里,他忽然伸出手攥紧了赵光伟的袖子:“哥,你也上来。”
“我还要洗衣服呢……”
“快点。”
陈苹怀了孕后就脾气见长,赵光伟耐着性子钻进了被窝。
他刚躺下,陈苹马上扎进怀里。
“哥,我总是怕。”
陈苹的神色有些焦虑,心事重重地望着他。
赵光伟叹了一口气,那时的两个人在陌生的招待所里相拥着喜极而泣,像俩个傻子。
陈苹显然对那次流产产生了惨痛恐惧,这一个多月,他把自己几乎护成了一只碎了壳的生鸡蛋,最怕那蛋黄不经意就被风摇动流走了。
赵光伟也怕,但这份说不清的担忧却无法开口。
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相信,陈苹竟然真的再怀孕了。他还记得医院的老大夫说的话,他明明说陈苹的身子不适合,他们不会有孩子的。
从隔壁市回来后,他马上拉着陈苹做了第二次检查,那个一直诊治陈苹的老大夫也说,陈苹是千真万确怀孕了。
瞒着陈苹,赵光伟向医生细细打听了隐患。老大夫乐呵呵地说恭喜,还说孩子很健康,叫陈苹好好保胎。赵光伟压抑住疑惑,转天闷头买了不少滋养的补品。
他知道陈苹有多重视这个孩子,这是陈苹的心结。
有些人苦吃多了,对这种天上乍然掉下来的好事,反而产生了抵抗与怀疑。被命运蹉跎过的人都这样,一种对于伤害过于敏感的直觉,生命在这一点上有共通性,地震前的动物就这样。
夜里赵光伟好多次暗暗发誓,这孩子是他让陈苹怀上的,陈苹绝对不能再因为流产糟蹋身体第二次。
赵光伟辞职,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念头。
国家开始重视发展个体经济,他好久之前就听老黄说过,虽说辛苦一点,但赚的绝对比他们这种挣死工资的多。
巷子里当年和陈苹一起做学徒的孟小远,一年前就下来了。先是批发流行磁带卖,后来开始专卖小电器,听说几个月就换了一辆新摩托。
之前也有人联系赵光伟,是厂里辞职的同事。他去过不少地方,见多识广,赵光伟为人周到又心思敏捷,他想拉赵光伟一起做服装生意。
他们这县城,天高路远,出去一趟麻烦得很,但外面不同了,改革开放的东风吹得正响,哪里不是赚钱的地方。去外面批发当下流行的衣服,再转头卖给服装样式单一的县城,利润相当客观。
赵光伟犹豫了很久,好在人家真的看中赵光伟,甚至提出了生意刚开始,自己出钱,赵光伟出力即可。钱也是对半分,以表诚意和决心,头几个月,宁可自己一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