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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腻了。她注意到了摊子前的那个牌子,问赵光伟这是什么意思,立这个牌子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意思,接些零碎活,能挣一些是一些。”赵光伟对她笑了笑,他想的不错,这里每天来的人多,能看见的人也多,自然就有人留心了,下次家里有了需要做木工的活,就能来找他,很水到渠成的。
“下次你家里有哪里的桌子椅子坏了,就找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赵光伟对秀红笑了笑。
既然是关于钱,话题慢慢就引了出来,不知不觉就说到了那件事上去,流产的事,两个人都是默默的,这时候市场的人也不多了,没什么人再来光顾核桃摊,索性给秀红搬了个板凳,聊聊天,都说起彼此家里事。
微微起了些风,不凉不燥的,蛮舒心。赵光伟知道秀红想问他什么,关于陈苹的,一定是的,果然秀红开口了,用的措辞是你家里那口子怎么样了,没有细细追究,只是说自己许久没听见他的消息了。
这还是赵光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讲起陈苹,秀红是落泉村的人,他和秀红从前关系算好,不由得就讲多了些。
聊起陈苹,能说的就太多了。赵光伟回忆起来,说刚开始那段日子常常哭,眼睛都快哭瞎了,他没办法了,去商店里买姑娘用的布帕子,夜夜给他擦眼泪。
赵光伟表情带着笑的,其实眉毛已经不自觉皱起来。又说起陈苹不肯吃饭,就是吃饭,也吃的少,大夫说要补气血,他就把养的鸡杀了,买了红糖,炖着鸡,熬红糖水给他喝,陈苹体谅他,便都吃下了。
话音刚落,身边竟然一声冷笑,秀红心直口快,撇了他一眼,说你管他做什么?!不吃便饿死罢,挑三拣四,也就是你上当受骗了!
赵光伟愣了下,尴尬笑出声,知道她心里是怎样看待陈苹的,秀红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赵光伟在笑什么,谨慎地打量他。
太阳照在核桃上,核桃皮热热的,散发出一阵苦香,头顶的树荫洒在路面,细碎的阳光随着风在地上轻轻摇。
赵光伟说不是,摇了摇头,声音不自觉软了。
他说陈苹就是胆子小,总不敢说话,心眼很好的,在家里他总帮着他,核桃林也是和他一起分担着干,这孩子吃过苦,自己以后也要迁就他些,多心疼一点是应该的。
秀红打断了他的话,听不下去了,竟给自己听出一阵气来,她匆匆地就要走了,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只说忘记家里有事,该回去忙了。赵光伟连忙让她走,还装了一袋核桃给她。秀红死活不要,暗暗地想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人家都说核桃补脑子,看来她光伟哥是伤脑了,怎么娶进来的也忘了,这时候竟然浓情蜜意起来,看来赵光伟还是想要孩子,那人已经用这个套住了他,赵光伟有认命的意思了。
赵光伟不懂她的神色,只好目送她走,倒是秀红,临走前,客气话还是要说的,便说叫你家那口子再养养,反正孩子是会有的,这孩子留不住,是自己不在意。好好将养着身体罢,之后再给光伟哥生下个好孩子,省得再这样折腾地人尽皆知,反而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这话没过大脑,脱口而出了。回过神时才发觉失了分寸,正戳中了人家的伤心事,人家赵光伟都避着不谈这个呢,你巴巴提它干什么?这不是讨骂呢吗?
赵光伟的脸果真黑了,气场一下压下来,气氛安静了好几秒,秀红自知多嘴,眼睛也心虚地不敢看他了。
赵光伟维持住了面子,客气地送她,只说这才什么时候,急什么孩子的事情,陈苹年纪也不大,自己平时还像孩子呢,该来总会来的。
第26章
出了月子后赵家彻底忙起来了,说到底没有人相信赵光伟的木工生意竟然真的能做的有模有样的。城里认识的,不过也就是些买核桃的老顾客,都知道赵光伟这个小伙子实在呢,人家卖力气,用的到的地方就帮一帮。邻里之间,家里有需要做工的就推荐一下。顺口的一句话,别人就能好过一点。
并不算特别热络,但实实在在忙起来了。这点在时间上就体现出来了,赵光伟有时候晚上八九点钟才回来呢。村里大多数户都关灯了。赵家只点着一根蜡烛,那缕微弱的烟在落泉村静谧的夜里独一份儿的飘。陈苹总要等到他回来才肯睡。安静地坐在炕边等,陈苹出了月子,人有点散了,重要的是眼神变了,大病初愈的人都有这种眼神,憔悴里还添着疲劳和死气,空洞洞的。他一定要等着赵光伟回来睡,哪怕他光伟哥说了他一百遍一千遍也不改,又怕电灯浪费钱,就只点一根蜡烛,手里边绣点鞋子,或者洗洗衣服,反正打发着时间,人总会回来的。
忙的不止有赵光伟一个人,陈苹也忙,但陈苹的忙有一种刻意的焦躁和不安,用劳动搪塞着身体,不给它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陈苹的忙很有秩序感,是严格排好次序的,早上要做饭,吃过饭了,他和赵光伟要一起去核桃林了,把核桃摘下来,拾起来装到筐里。赵光伟每次看到核桃林里那个小土包总是会出神,神情也特别不自然,手脚都局促,笑不像笑,哭不像哭,最后只能弯下腰,沉默地摆弄着手上的功夫,只有黄土地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陈苹的表现出乎了赵光伟的意料,陈苹只在那个坟前哭了一次,后来他干脆就不看那个坟了,脚步都刻意错过那里。赵光伟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这漫长的斗争陈苹终于熬过来了,虽然过程中带着惨痛和血泪。而对陈苹来说,每一次的躲避都是刺痛的,身体里的坍塌声震耳欲聋,而环顾四周,竟鸦雀无声。
装完了核桃,赵光伟就要独自下山,买核桃和找他做工的人都来了。一般就是个约个时间,倘若前面的功夫活多了,你的事就要往后排一排。赵光伟心里都懂,人家一开口就和你说是熟人推荐来的呢,人家凭什么要为你等上几天再修理木头?说到头还是给你的人情,他不好意思让人家等久了,木工的活就格外想做快,快的手上都磨出了血泡。
陈苹给赵光伟的手上涂药膏,一个月的时间,指头上的茧子厚了特别多,男人的关节粗大,指尖被磨平了,掌心干裂就算了,还流血。陈苹心疼地捂在怀里,一点点搓热了,十个手指捏着十个手指,把手揉软了,内里化开了,慢慢就热了。十指连心呐,一股热源流进赵光伟心底。陈苹告诉他别这样了,只要把工做好,慢一点有什么问题,人家会理解的,能懂的。赵光伟笑了,和陈苹的愁眉苦脸相反,他神采飞扬,眼睛都亮了,陆陆续续往裤兜外面掏钱,不但钱掏出来了,竟然还拿出来了一袋冰糖。他问陈苹要不要,陈苹摇头,赵光伟自己自顾自拿出来一块,塞给陈苹吃。
“这是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