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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池桐睨了自家兄长一眼,发出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嘲讽意味十足。

池舟:“……”算了。

他又问:“什么船?”

池桐撸狗地动作一僵,脸上那股子睥睨的神情褪去,变得懊恼后悔。

池舟眯起眼睛,又问:“你刚刚说在船上藏着,什么船?”

池桐无法,破罐子破摔:“琉璃月。”

池舟诧异,眼眸都不自觉瞪大,可等反应过来后蹙眉问道:“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谢鸣旌在船上?”

池桐:“……昂。”

池舟:“你那次是跟画舫一起进京的?”

池桐:“……嗯。”

池舟:“你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情报工作,还能抽出功夫写我跟谢鸣旌的同人文?!”

池桐:“嗯……嗯?”

池三小姐觉得哪里不太对,蹙眉望向她哥:“你的关注点是这个?”

她往锦都运火药,做情报贩子——虽然大半卖给了谢鸣旌,但池舟关注点最后落在了话本子上?

池舟捏了捏眉心,颇有些心累:“算了,你就告诉我,这些事娘知道吗?”

池桐还纠结在上一个问题中,没琢磨明白池舟脑回路长什么样,闻言想也不想:“你觉得呢?”

池舟:“……”

他能怎么觉得?

他能觉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就有那样庞大的资金和人脉,以至于在锦都城里开青楼,又购火药运到皇城吗?

池舟无言片刻,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全家胆子最小的一个。

哪怕弑父,他都只想着让谢鸣江去做,他娘亲妹妹倒好,已经着手炸皇宫了。

而且这事,谢啾啾多半也知情。

池舟咬了咬后槽牙,给远在边疆的谢某人记了一笔,而后想到什么,问:“那你船上那些小倌花娘?”

池桐很是狐疑:“你不是去过吗?琉璃月上没人卖身,你上船都看了些什么?” 网?址?发?b?u?y?e?ⅰ????ū?????n???〇????5?????????

池舟:“……”

看漂亮小鸟。

池舟觉得自己被妹妹鄙视了,哑口无言半天,决定把这锅也扣到谢鸣旌身上。

无辜的谢啾啾,人在漠北,锅背两口。

……

大概是锅太重,亟需销案,谢鸣旌比池舟预想的还要早回来。

漠北军进京那天,锦都城里下了一场大雪。

前一夜承平帝的心腹大臣被急召入宫,第二天谢鸣江就火速登了基,全程缟素,山间古寺鸣钟三万杵。

漠北军的战马就这样,伴随着庄严沉重的钟声,踩着积雪,一步步进了京。

谢鸣江上午登了基,下午储君谋害皇帝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六殿下在陛下崩逝前收到密信回京勤王,却因暴雪被困在路上,到底迟来一步。

好在不算太晚。

谢鸣江尚且没能枕着他的千秋美梦睡上一觉,就被宫廷内外的士兵按在了地上,眼见着谢鸣旌从他身边走过。

后者看都没看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

至于脸色青白躯体僵直的承平帝,谢鸣旌也没看。

他径直向后走去,看见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边站着一个青年,正低头望向棺材里躺着的帝王。

谢鸣旌带着一身风雪拥住池舟,扣住他后脑按在怀中,轻声道:“别看,脏。”

池舟此时很像一个被抽了魂的精致人偶,半晌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望他许久。

灵魂好似在视线中交汇、生发,然后回归,过了很久,池舟眨了眨眼睛,刚反应过来似的:“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谢鸣旌道。

他领着人往僻静处走去,听见池舟喃喃道:“他最后一个见的人其实是我。”

谢鸣旌并不意外,他早在回京的路上就接到密报。

原本按他的计划,事情不至于这么急迫,可是谢鸿昌在最后的日子里终于激发了他作为帝王这么多年的一点敏锐性,意识到这个皇位不能落到谢鸣旌手上,竟想提前传位给谢鸣江,为他谋一个光明正大的前程。

但被池舟知悉了。

心腹大臣宁平侯爷进宫一趟,承平帝就死了。

谢鸣旌不会问他跟谢鸿昌说了什么,如今所有的念头都放在安抚池舟上。

他觉得池舟现在很不对劲,就像有执念的病人做完最后一件事,随时准备赴死一般。

谢鸣旌很难忽视心底那一阵阵汹涌而起的恐慌感。

他们沿着宫墙走了许久,一天之内换了三个皇帝,阖宫上下乱糟糟一片,仿佛遭人洗劫一般,偶尔还能听见微弱的哭泣声。

积雪落在宫墙屋檐,雀鸟飞停觅食,惊落细雪层层。

外面乱得厉害,谢鸣旌一路上却在跟池舟絮絮叨叨,说这些日子多么想他,说回来的路上经过乡镇,正遇见当地农户举办婚礼,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想再成一次亲……

说来说去,无法在说,他爱他爱得要死,一辈子也离不开他。

谁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光线落上积雪,又被映到朱红的墙壁上,经过某处宫殿的时候,二人同时停下脚步。

池舟终于受不了谢鸣旌那些翻来覆去不着调的瞎话,轻声截断了他:“我报了仇。”

他在说自己杀了人,谢鸣旌却只道:“怪我回来迟了。”

他接的太自然太坦荡,就好像但凡他早回来一日,便一定不会让池舟双手沾上鲜血。

池舟瞬间噎住。

他喉结轻动,抬眸望向谢鸣旌,再次重复:“我杀了你爹。”

谢鸣旌心脏跳得砰砰作响,面上还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嗯,我会将他的恶行昭告天下,让他遗臭万年,再替爹和哥哥建庙立碑。”

称呼改得这么自然,仿佛已经在心里叫了许多遍。

“……”池舟无言片刻,还是没忍住:“谢鸣旌,我杀了你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谢鸣旌摇头,“我只知道我是你养的。”

年轻的将军、未来的帝王此时站在池舟面前,头颅低垂,锐利漂亮的凤眸微抬,风餐露宿的疲惫和紧张害怕的惶恐全透过一双眼睛表现了出来。

他就那样看着池舟,好像受到了不实的指摘,委屈得厉害,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又执拗地说:“池舟,我是你养大的。”

——你不能不要我。

这是很漫长很漫长的一天,雪停后阳光照进宫闱,金顶明亮刺眼。

池舟很久没说话,最后抬头,看向身前的宫殿。

慎德殿。

他望着那一片挂满了雪花的桃树林,似是随口一提:“你偷了我的树苗。”

谢鸣旌紧紧盯着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池舟找到院中格外低矮的四棵桃树苗。

池舟蹲下去,拨弄树苗上落的一层新雪:“谢啾啾,池桐说你是我的小狗。”

谢鸣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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