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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身处这样枯寂的庭院,她却觉得周遭万物刹那间焕发出汹涌的生机。

两人在长廊两端静默对视,空气凝固,周围的人似乎也看出了不对劲,交谈声渐熄。

直到化鹤屋的主人从静室中走出来。

梁经繁收回目光,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旁边的屋子。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千野将神情恍惚的白听霓带回自己的房间,眼里带上戏谑,为她斟了杯茶说:“你们有故事?”

“为什么这样说?”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爱他。”

她没有否认,“是有点喜欢。”

“嗯……‘有点’、‘喜欢’,你们中国人,都这样羞于谈爱吗?”

“只是比较含蓄,‘爱’这个字太沉重,说出来需要太大的勇气。”

千野眼中带了一丝怅然,想起往事,“他好像也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白听霓说:“但爱这种东西,就算不从嘴里说出来,也会从眼里流出来。”

“所以,刚刚那扇门被打开了,”千野突然凑近,“然后,那位先生,已经‘不经意’地往我们这边看了好几次了。”

她两人所在的房间与梁经繁的茶室刚好一前一后错开,中间隔了一条走道。

白听霓背对着那道目光,脊背微僵,忍着没有回头。

她很怕多看他一眼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来到日本这几个月,她全身心投入工作和学习,根本不敢去想他。

本想着能洒脱地跟他谈一场不问结果的恋爱,但或许因为从没有得到过,便生出了执念。

梁经繁这个名字,扎在她心头,磨得她辗转反侧。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也爱你。”

“可他拒绝了我。”

千野起身,长长的烟杆在桌子上磕了磕,“那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事。”

“嗯,大约是因为一些现实因素或者别的什么阻拦吧,反正他权衡过,最终放弃了。”白听霓有些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可我又没要求他跟我走到最后,真是搞不懂。”

“也许,他并不是那种愿意随便玩玩的男人,如果他是,你估计也不会喜欢他。”

“你跟他又不认识,为什么那么笃定?”

千野吐出一口烟,“我这双眼睛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基本第一眼我就能分辨出来这个人大致是什么样的人。”

她用烟杆指了指旁边包厢的一个男人,“这种人就是酒囊饭袋,花花肠子一大堆,花点钱就恨不得让女人把他当成天神一样伺候。”

烟杆又指向窗外正往里走的人,“这种人,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上最虚伪狡诈。”

白听霓杯她刻薄的话语逗笑:“你有这样的能力不当心理医生可惜了。”

“我只会看,不会治。”

“我看你倒是挺会开解人的。”

千野挑眉,“在感情面前,心理医生也不见得能参透自己的迷局。”

结束后,白听霓准备离开。

她绕了一下,从梁经繁所在的那间茶室通过。

房门大开,里面已是人去屋空,只剩下两个尚未收拾的茶杯,孤零零地摆在案几上。

她在门口驻足停留了半分钟。

闻到那一缕极轻的,熟悉的香味。

那抹清苦的沉香混合着茶香,在空气中幽幽浮动。

他居然就这样走了?

异国相遇,连一句客套的问候与告别都没有?

一股气闷涌上心头。

从化鹤屋出来,她没有直接打车离开。

漫无目的地走在外面那条繁华的街道。

从这里经过几次,还从没有逛过。

牛郎店有侍者在门口引客,看到落单的女生就热情迎上来。

白听霓被一个人拦住,递过来一张精美的宣传页。

“姐姐,一个人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呢,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

扫了一眼上面一排排妆容精致、风格迥异的男性照片。

这些牛郎并不符合她的审美,也没什么心动的感觉。

但一想到那个让她心痛的男人,她决定尝试一下这里的牛郎文化。

听说他们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很会哄人。

然而,现实让她迅速清醒。

她还是把他们想得太美好了。

那些男人每一句话奉承背后的意思都太过赤裸。

即便是为了推销酒水,索要礼物,也表现得太过急不可耐。

扫兴。

太扫兴了。

就这还金牌,就这种销售手段。

她撇撇嘴,起身离开。

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从牛郎店出来,夜风一吹,头脑便清醒了几分。

莫名感觉身后有道视线一直在追随着她。

走了几步以后,猛一回头

不远处。

这条充斥着酒精、音乐、欲望的喧嚣街道,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静静伫立,他的面容在霓虹光影的流转间明灭不清。

隔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与嘈杂的声浪,两人的视线穿过黑夜遥遥相望。

原来他只要站在这里,就给她一种想要飞奔过去拥抱的冲动。

可是她没有身份。

他迈开脚步,缓缓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踏在了她的心尖上。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

白听霓不得不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你在跟踪我吗?”

他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太晚了,不安全。”

“然后呢?”

“我送你回去。”

她很想赌气说“不用你送”,但又很没出息的想跟他多呆一会儿。

最终还是报了自己的住址。

等待车来的时间,两人站在东京的街头,周围是陌生的语言和景色。

一股凝滞的沉默蔓延,谁也没有开口。

“快过年了,要回家吗?”他打破了这个气氛。

“应该是要回去的。”她说,“你呢?来日本做什么?”

“有些合作要谈。”

“呆多久。”

他顿了片刻,说:“不确定。”

这样干巴巴、毫无营养的交谈。

两人又开始沉默。

车来了,然后很快到了公寓楼下。

她坐在车后座,说自己头晕。

男人握住她的手臂,稳稳地将她从车上扶下来。

一路无言走到电梯间。

日本的电梯大多都很小,只能容纳两三人。

她和他进去以后基本就占满了。

后面又挤进来两位住户。

白听霓和梁经繁挨得更近了。

她的手腕不经意间会摩擦到他衣袖处冰凉的金属袖扣。

此时,她只要稍微动一动,就可以碰到他的手。

但是,“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

她住的楼层到了。

找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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