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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店的花魁,后来遇到了一个谈生意的中国男人。

她与他坠入爱河,不顾一切想要跟他走。

他许诺等把一切安排妥当后来接她。

然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白听霓说:“我们中国的话本里也有很多这样的故事。”

“结局呢?”

“大多都是一样的。”她选择坦诚。

千野小姐笑笑,“你也觉得我很愚蠢吗?”

“我不认为深情要等同于愚蠢,但我不明白的是,困住您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那个时期的你。”

千野小姐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坐直了身体:“我很喜欢你,常来坐坐吧,跟我讲一些中国的趣事,我也看够山崎先生那张死板的脸了。”

结束看诊后,白听霓问她这个店名字的含义。

“人死化鹤,倒春寒时又苏生。”千野小姐说,“在我们日本,鹤是最接近神的鸟,象征了轮回与新生。”

“我们中国的神话故事里,也有仙鹤这样的灵兽,代表了吉祥与长寿。”

“如果活得太痛苦,要那么漫长的寿命不过是徒增烦恼,有什么意义呢?”

这句话,让白听霓想起了梁经繁。

他曾经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梁经繁被引领至隐于繁华深处的所在。

站在古朴的木门前,他略作停留,看了一眼招牌

原木的牌匾上,潇洒的毛笔笔触写着:化鹤屋。

身穿和服的侍者深鞠一躬,恭敬地引路。

“幸田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

“有劳了。”

他被一行人簇拥着,穿过幽静的回廊往里走。

侍者的木屐敲击着地面,发出规律的声音。

刚踏进一间雅致的茶室,主家安排的两位妆容精致如人偶般的艺伎便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迈着小碎步上前,殷勤地为他奉茶。

他抬手,制止了她们的行为,礼貌而疏离的婉拒。

“谢谢,不需要。”

白听霓结束了与千野小姐的谈话,正被一位侍女引领着,从另一条路离开。

梁经繁所在的茶室,移门被缓缓拉上,木质轨道发出细微摩擦的声响。

就在门扉彻底合拢、视野只剩最后一道缝隙的瞬间,他不经意向外一瞥。

一道熟悉的纤细背影从门廊穿过,带起一阵微风。

“咔嗒。”

然后,移门轻轻合拢,彻底阻隔了视线。

幸田久保给他斟了杯茶:“梁先生在看什么?”

梁经繁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看错了。”

第30章 菩萨面 在她的唇上扭成了结。

茶室内, 余香如丝,在空气中袅娜盘旋。

矮几上,古玻璃细花瓶里, 一支胡枝子斜斜逸出, 姿态娴静又带着一种清冷的孤高。

幸田久保执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他端起茶盏轻嗅, 用日语缓缓道:“你们中国人以四大发明为荣, 但我认为,其实你们的茶叶才是最伟大的发明。”

“一饮涤昏寐, 清思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 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注)

他突然切换成中文,吟了首诗。

很流畅,只是咬字和声调还带着异国的生涩。

梁经繁手执一只京都清水烧的茶具,胎薄轻巧, 釉色温润。

他垂眸,将茶汤送到嘴边, 轻抿一口。

微涩与回甘独特的口味在舌尖交织。

“幸田先生对中国的茶文化颇有研究,不知您更偏爱哪个品种的茶叶?”

“武夷岩茶,”他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 “甘香清活,泡至七八次以后依然汤清水甜, 非常爽口, 简直是大自然的杰作。”

“您泡茶的手艺也堪称出神入化。”梁经繁放下茶盏,赞叹道。

茶过三巡,两人移至庭院中漫步。

廊下风铃轻响,声音清脆深远。

见时机差不多了, 话题终于转向正事。

“据我所知,梁家的核心业务似乎并不涉及环保领域,梁先生怎么会对这项技术感兴趣呢?”

梁经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庭院的精心布景,说:“中国的园林讲究移步换景,追求四季变迁的鲜活感,以自然山水为主;而日式园林崇尚“空寂”,将自然模拟成静止的禅意。”

“正是如此。”幸田微微颔首,指向一块拙朴的石头,“比如这块石,取自深山,未经任何打磨,但它的每一处棱角与沟壑都是自然与岁月的洗礼。”

梁经繁目光跟随:“而我们中国园林中的石,讲究:瘦,漏,透,皱。”

“何意?”

“瘦在风骨,漏在通达,透在微妙玲珑,皱在生生节奏。”梁经繁说,“看似只是一块顽石,实际上可以看到山川的呼吸与韵律,我认为虽然是不同的美学风格,但同样取自自然,有异曲同工之感。”

幸田细细品味了片刻,抚掌大笑,“妙。”

虽然没有直说,但意思他听懂了。

欣赏归欣赏,生意是生意,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

“这项技术我可以给你,甚至无偿交给你都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您这样说,怕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了。”

两人转而走进包厢,遣散了所有人。

白听霓轻车熟路地找到化鹤屋。

千野小姐正站在庭院内赏景,看到她,微笑着招了招手。

“您今天怎么在外面?”

“最近有个中国的贵客,常常过来谈生意。”

“然后呢?”

“绝色,你也来一起欣赏欣赏。”

她的唇角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五分钟,他通常都是这个时间来。”

最后两分钟,千野小姐拉着她从回廊的一侧穿行。

在那条寂静的长廊,她们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白听霓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以为自己思念过重出现了幻觉。

清俊的男人走在回廊下,两侧垂下的竹帘将光影切割成碎片,洒在他清冷的面颊。

他微微垂着眼,专心听身旁的人讲话。

他一直都是这样。

无论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即便只是一个孩子。

他也总是会给予这样全然的尊重和认真的聆听。

那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温柔。

似乎是察觉到前面有人,他撩起眼皮。

四目相对,在这异国的长廊。

风在此时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清凌凌的脆响,仿佛扣响了谁沉寂的心。 网?阯?发?布?y?e??????????ē?n?Ⅱ?0???5?.???ō??

他很明显也怔住了,目光穿过这短短的距离,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得深远而悠长。

白听霓看着他。

胸腔中的那颗心脏不受控制般疯狂跳动,撞击着鼓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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