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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门窗紧闭, 狭小的空间里,他们不断吞吐彼此的呼吸。
回光身上明明这样凉,银梨却觉得两人的气息都在升温。
他们好像没有从缓慢试探到热烈的过程,只是贴在一起, 两人的情绪就直接沸腾到了顶点, 亲吻的动作太过急切, 连寻常的喘息都变得促狭。
银梨被揉乱了发髻。
马车在山路上的颠簸仿佛让他们的身体贴得更亲密, 轻微的震颤好像某种碰撞,几乎要将他们揉碎、混合在一起。
不敢想象若是风吹开了车牖和帷帐,外面的人看到的会是什么光景。
万幸, 深夜的雾气足以遮掩他们的身影。
银梨挂在回光的脖子上,搂得好紧,她被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一刻都不敢轻易松手分离。
银梨恍惚地回忆起,她以前可能不是没有接过吻。
不过,那个时候的吻……
脑海中闪现出朦胧的画面。
大婚般的布景,贴着她的那个人,身上也有夜息花的香味。
只是那个吻,稚嫩,单纯,青涩。
那是一种孩童模仿般的、纯粹的亲近,甚至夹着些客气和疏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疾风烈雨,侵掠城池。
可能称不上很娴熟,但绝对怀有某种目的。
就像有意要勾出她的情欲似的,极近可能地在撩拨挑起她的情绪。
银梨几乎要扛不住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换气的机会,勉强将对方推离了半寸,迷迷糊糊地喘息着问:“接吻……嗯……是这样的吗?”
气息相似的吻,给人的感觉却天差地别。
回光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简直像带着蛊惑的意味:“不是这样的吗?”
银梨晕乎乎地说:“和之前的……好像不太一样。”
“……之前?”
回光闻言,好像认真思索起来,须臾,恍然大悟。
他道:“我学过了。”
“……学过了?”
“是。”
回光温柔地抚上银梨的脸。
他说:“我学了好多东西,不止这个,还有其他的。现在,我有好多知识,可以一一告诉你。”
“?!”
银梨的大脑像被什么堵住了,卡得转不过来。
回光说他学了什么东西?
……是她想得那样吗?
他为什么要学这么奇怪的事情?
银梨不自觉地想起之前,回光一夜之间就从琴弦都不会拨的初学者达到了人琴合一的境界,把琴弹得炉火纯青。
回光或许有他自己的办法,但毫无疑问,他学习的能力一定远超常人。
这时,回光再度凑近她的耳畔,贴着银梨的耳畔,缱绻道:“只要是能让你高兴的事,我都可以去学。”
没等银梨回过神,细密的吻已再次落下,像柔和的雨滴。
气息变得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回光的喉结滚动,银梨听到他轻轻地嘟囔:“好想……读你的感觉。”
“……读什么?”
银梨不太明白。
回光道:“好想知道你的想法,想知道你的感觉,想知道你舒不舒服,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高兴。”
……他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从回光的动作中,银梨明显感到了讨好的意味,他是真的在使劲想要让她觉得高兴。
银梨的脑子已经晕乎乎了,尽管不知道回光想要做什么,但她好像知道如何解决他的问题。
银梨抬起手,勾着回光的脖子将他重新拉近自己。
“不用那么麻烦,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告诉你。”
银梨蹭着他的额头。
“我很开心,我现在和你一样高兴。”
说着,她回答似的,亲了亲对方的眉心。
银梨得到的回应,是更密集的吻。
狭窄的车厢里,两人拥挤地吻在一起,不知天地。
这天晚上,银梨听到回光在她耳边说了好多话。
她确信里面有好多情不自禁吐露的、“喜欢”“爱”之类的字眼。
但即使不用言辞,银梨也能感到浓烈的爱意几乎要把她吞没,细碎的情话全都融化在了浓烈的亲吻里。
银梨早已被吻得没有半点力气。
但她好开心。
很难形容这种满足感。
就像久旱的鱼儿游回了水里,黑暗里的幼芽破土见到了光明。
她有一种灵魂被填满的充实,魂魄中缺失已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的碎片。
从未如此幸福。
从未如此甜蜜。
从未这么想和一个人融为一体。
这一刻,银梨终于感受到了,那本以为虚无缥缈的,命中注定。
*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回光亲了太久,这一夜,银梨又做了梦。
在梦中,她又成了那块玉镜。
她独自困在湖底已经不知过了多少春秋,漫长的黑暗模糊了对时间的感知。
一百年……两百年,还是数百年?
湖底的修行迟缓,孤寂,时光像是无边无际。
玉镜的情感本就淡漠,沉默在冰冷湖底的日子里,与世隔绝的状态进一步磨平了她的感知。
她变得钝钝的,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欣喜,更没有什么值得伤悲。
她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不会有人在意,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在意什么。
岁月久长,银梨只是不断映照着湖水,慢慢地,她的灵识范围扩大到
湖面,湖水成了她的眼睛。
又是百年。
终于有一天,她在湖面上,看到了一个带着狐耳和九条狐尾的小女孩的身影。
那女孩像是被什么吸引到这片梨花林中的。
她趴在湖边,睁着懵懂的眼睛,好奇地往湖底探寻。
忽然,银梨在玉镜体内,感到自己的内心又有了波动。
尽管已经有数百年不曾相见,但在重新见到她的第一眼,玉镜就能确信,这个年幼的女孩,就是曾经摆在太阴星台案上的那枚玉石狐狸,是它缺失已久的另一半魂灵。
而作为银梨自己,银梨也认了出来——
那个拖着狐狸尾巴的女孩,应当就是许多年前、刚刚化出形体的、年幼时的她自己。
那之后,狐耳女孩常常来到湖边嬉戏。
她好像喜欢上了这里。
不过,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她身边,总有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女孩将他称作“兄长”,两人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女孩总是拉着他的手,总是亲昵地喊他,女孩在看着“兄长”的时候,笑得最开心。
……好羡慕。
银梨辨识着玉镜内心深处的感情。
重逢时浓重的喜悦,还有不被看见的浓重的哀伤,浓烈的情感全都纠缠混杂在一起。
银梨感知到了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