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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早就死了。”
“——!”
银梨一愣。
季听弦继续道:“刚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很害怕,觉得此地诡异,即便被困在这里的人没有死去,这里也多少透着几分邪气,并非全然正道。
“但慢慢地,我就发现,这里可比外面强多了。
“于我这样的无名小卒而言,即使是月神还在的日子,也未必能有那么舒心。
“在公主看来,我们这样的想法,可能是逃避之举,可对我来说,这却是苦难中仅有的一线生机。”
季听弦之言,已隐隐有悖逆月神之意。
但银梨说不出话。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了。
正因为能想象到他的苦难绝非虚言,银梨才能肯定,他字字发自真心。
季听弦说:“说实在的,我不在乎此地究竟是仙境还是鬼阵。
“仙道?鬼道?与我何干?
“对公主和少君这般纯粹的仙神而言,这样的形式,可能不合道理。
“但于我而言,只要能让我幸福地活下去,究竟是鬼怪的邪境,还是月神的赐福之地,又有什么区别?”
银梨接不上季听弦的话。
站在她的角度,她不应该附和季听弦,去纵容邪鬼。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反驳。
季听弦知道的事情,应该都已经告诉她了,具体要如何考虑,便要看银梨自己。
就在这时,天上下起了细雨。
银梨到这个地方以后,还是第一次遇见下雨。
很小的雨,凉丝丝的。
银梨回过头,才发觉她与季听弦聊了太长时间,不知不觉灯会都要结束了。
小摊收得稀稀拉拉,行人也所剩无几。
猛地,银梨想起来,在半条街外的小桥上,还有个人一直在等自己。
她想要问的,都已经问过了。
银梨忙对季听弦道:“情况我大致知道了,我会仔细考虑你的说法的,多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银梨本欲离开,但季听弦见她转身,忽然欲言又止,又拦了她一下。
季听弦道:“公主,你腰上那个玉佩,莫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银梨步调一停,问:“怎么?”
季听弦说:“我没有修炼过,对这些其实不是很懂,只是在这里待久了,见过的人多了,稍微听其他人说了一些……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个东西,可能是鬼信物。”
“鬼信物?”
“对。”
季听弦瞧着知道得也不多,说得犹犹豫豫,不大确定。
他道:“我听说,被挂上这个东西的人,会被鬼怪结鬼亲,有损神智性命。虽说在这个地方,外面的鬼怪大概进不来,但戴着这么一个东西在身上,想来还是不太好吧。
“公主方才说自己没有记忆,说不定就和此物有关。”
……结鬼亲?
银梨心念一动,旋即想到,那位白衣仙君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银梨道:“……这块玉,除了我之外,我看到另一个人身上也有。”
季听弦惊讶道:“还有一个人?!这样的东西不多见啊,难不成你说的另一个人,也被邪鬼定了亲吗?”
银梨问:“此物若是不解,会发生什么?”
季听弦吃力地回忆着:“不太清楚……要是被邪鬼结成鬼亲,那想必就要被带往冥界,回不来了。但像公主这般修为高超的人,就算被挂了鬼信物,想来也不太容易被带走……就这样放着不解的话,也许会有碍身体吧?”
“……”
银梨想到她和回光体内都有一样的亏空,他们两个身上又挂着同样的鬼信物,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
银梨问:“那要想解下来,该怎么办?”
季听弦想了想,回答道:“只要在被邪鬼带走之前,与其他人成亲即可。鬼怪之行也要遵循规律,若是挂上鬼信物的对象已有其他婚事,它们便无法再与之结亲了。”
……听着倒不是个很困难的解法,只是人选难定。
不过,既然邪鬼没法轻易把她带走的话,也不必急于一时。
银梨应道:“我知道了,多谢你。”
季听弦冲
她点头道别。
这下话是真说完了。
银梨转了头,连忙往拱桥的方向跑。
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
小雨还在下。
莫名地,银梨从这清冷的雨中感到了一丝哀伤的情绪,又夹杂着某种隐忍、压抑、像怕把某人淋湿一般的小心翼翼。
终于,她看到了拱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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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的花灯熄了大半,卖艺的队伍早就走了,桥边街道已然空寂,只余一盏幽灯为桥上照明。
那个白衣清癯的身影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遭,只余下他一人。
就这样静静地,一直等在这里。
银梨急忙跑过去。
白衣仙君听到银梨奔跑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滞,覆着白绫的脸转了过来。
忽然间,云开雾散,天月重现。
银梨跑近才发现,白衣仙君的头发和衣裳都在细雨中浸湿了,单薄的浅色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身影。
饶是如此他都没有找地方躲雨,就这样一直站在桥上,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狗。
银梨上前,想帮他擦擦,但下一瞬,倏地被对方拥进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
他说。
清冷的怀抱,没有一点温度,扑面而来夜息香的气息,带着雨天的潮意,像在雪夜落进了湖里。
回光的指尖,有一丝颤意。
从那之中,银梨感受到了他的不安。
忽然间,银梨意识到,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安心。
而且,她对此也毫无抗拒。
银梨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轻轻地,闭上眼睛。
然后,她踮起脚来,吻到了那双冰凉的唇上。
第48章
银梨对自己是怎么回到梨花林的宅邸中的, 没有半点记忆。
在回程的马车上,她和回光,几乎一直在接吻。
她被按在马车的侧窗上, 回光扣着她的手腕。
从未这样亲近一个人, 从未与谁这样贴近。
回光的气息微冷, 他身上夜息香的味道逼进鼻腔,银梨觉得自己将要整个人融入他怀里。
他吮吻她的嘴唇。
温柔地,缠绵地,留恋地, 克制地, 克制不住地。
就像限制良久的禁制终于被打开, 所有渴求的欲望都能被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回光在桥上淋了细雨,他的发丝和衣裳都被浸润了微凉的潮意,两人贴得这样紧, 容不得一丝多余的缝隙。
银梨觉得自己的衣裳也被他浸透了水汽,薄凉的春衫贴在皮肤上, 分不清是谁身上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