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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刚一开口,就又被叫停。
“闭嘴。”石白鱼正好带了糖,给他手里塞了一颗。
户部尚书:“?”
石白鱼给了他一个老实待着的眼神:“据我所知,衙门奉银虽然不高,但也区别与普通百姓下苦力,有些好的县令,也会给下属福利打赏,油盐米粮这些,也会有,做的好受到青睐,也会有提拔的机会,那和国营厂工人待遇之差,也就差在年终奖这,那把这块补上不就行了?”
“但衙役这些,其实不归朝廷直管,虽带个官字,实际都归属县衙县令管,奖赏月银看的也是县令大不大方,一毛不拔的,光月银都够呛。”白羽道。
“编外人员嘛。”石白鱼想了想:“但其实这对他们来说,并不公平,也是形成下头层层剥削的根源,他们再不如意,也是个官,县衙抠搜,日子总要过,那这银子补给从哪来,不就是靠搜刮百姓来吗?”
众人闻言没作声,皇帝则皱眉。
石白鱼看向众人。
“在场诸位,有世家出身,或许没几过这些,但也不乏寒窗苦读的贫苦出身,都是从普通百姓爬上来的,想来是见过衙役官差捞油水的样子,收税子,百姓得打点,递个状子,百姓得打点,诸如种种数不胜数。”
“可这些,原本不应该。”
“若朝廷能做到一致规范,统一奉银福利,严格规章制度,禁止搜刮百姓,是不是会好一点?”
“不说完全杜绝,但至少当这些都成了禁令,做这些也就不再是理所当然。”
“水至清则无鱼,即便这样,肯定也会有求于人给私下打点的,但至少让被压榨搜刮的人有状告举报的权利。”
“其实说到这里,人头税都是糟粕,应该取消。”
前面虽有争议,大家还没吱声,毕竟利益牵扯不到自身,听说要取消人头税,众人不干了。
“这怎么行?”
“古往今来,人头税都是赋税的一部分,怎可说取消就取消?”
石白鱼看向说话的人。
“说破天,这人头税也是人口繁衍的绊脚石。”石白鱼坐下来:“大昭地广物博,可时至今日,依然有许多荒地荒废,是种不了吗?是没那么多人来种,如果没了高额的人头税,大家没了顾忌,会不会敞开了生,人口是不是就上来了?”
第455章 死而无憾
人口上来了,地不再荒废,这税收自然也就上来了。
道理显而易见。
看众人依旧拧巴,皇帝也没开口,石白鱼也不在意,说完便不再开口。
每一次变制,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自然不可能仅凭他一张口,三言两语就定下来。
但只要开了这口子,就等于埋下了引子打开了思路,被提上日程便是迟早的事。
这事如石白鱼所料,吵到最后也没吵出结果。撇开取消人头税这一项,单是国营厂规制和衙门编外规范就没扯皮出所以然来。
反正也不急,石白鱼没再发表什么,皇帝一宣布下朝,他就和宋冀离开了。
“怎么不说话?”两人并肩走了一路,宋冀都没吭声,石白鱼忍不住停了下来,转头朝他看了过去。
“我在想…”宋冀皱眉:“以后不能给你藏糖,得藏一水囊糖水才行。”
石白鱼:“?”
啥意思?
内涵话多?
“你刚殿上说了不少话,我都看见你抿嘴唇了。”宋冀视线落在石白鱼唇上:“有点干。”
“你这话,是真这么想,还是在含沙射影?”石白鱼一时有些吃不准。
“你又没说错,有什么好含沙射影的,再说咱俩一家人,我理应站你。”宋冀眼里露出心疼:“嘴唇都干起皮了,改明儿还得把水带着才是。”
“得了吧。”石白鱼转头继续走:“带了也喝不了。”
“殿上不能喝,至少出来就能立即喝上。”宋冀坚持。
石白鱼随他:“行,那就带着。”顿了顿:“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说那些,太过离经叛道,惊世骇俗啊?”
“是。”宋冀跟上石白鱼的脚步:“但没有错,之所以会显得离经叛道惊世骇俗,是因为从未有人提过,也是因为千百年来默认的世道规则,平民就该被搜刮,就该被盘剥,同一条受益链上的人,又怎么会在意百姓疾苦,在他们眼里,一切不过俗世常态,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罢了。”
石白鱼惊讶的看向宋冀。
宋冀挑眉:“怎么了?”低笑一声:“这表情看我。”
“难怪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果然注定是一家的。”石白鱼看向宋冀的目光灼灼得像是要把对方融化:“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不仅得一知己,还和知己是结发伴侣,死去活来也值了。”
“说什么胡话呢?”宋冀一脸无奈:“都这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口无遮拦?”
“没事儿。”石白鱼豁达摆手:“你就当童言无忌好了。”
宋冀:“…”笑出声:“要点脸。”
石白鱼理直气壮:“不要!”
宋冀:“…”
好吧,不要就不要吧。
总之是一个闹一个宠,一点原则也没有。
要不说知父莫若子呢,安安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
石白鱼自己看着宋冀这么没原则,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宋冀自己都在笑还问。
石白鱼睨他一眼:“要是让安安听见,又该说你惯我了。”
“我自己的夫郎,惯着不应该?”宋冀挑眉。
石白鱼点头:“应该。”
应完,两人当即相视一笑。
…
有关广铺钟表厂的提议,后续又扯皮了好些天,只要是早朝就会搬上来吵。但石白鱼作壁上观,都没再开过口,就看他们吵吵。
皇帝本来还以为石白鱼会坚持力争,为此犯难头疼了许久,失眠一个晚上没睡好,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时间竟有些看不懂了。
殊不知石白鱼将他的纠结看在眼里,也是心里叹气。
新帝哪哪都好,被教育的好,也没长歪,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君,但比起先皇,到底还是缺了一分果决魄力。
看待某些问题,目光也不够长远开阔。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情况,即便有辅政大臣之责,也不适合头铁硬上,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果然,他这一退,把皇帝的好奇心给狠狠的拎了起来。忍了数日,终于忍不下去了,一下朝就让人把石白鱼叫去了御书房。
这新帝圣心, 简直被他拿捏的恰到好处。
就这,他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陛下叫臣过来,不知有何吩咐?”石白鱼姿态放得低,一点没有两朝元老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