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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也醒了大半。
他方才其实喝的不多,没到烂醉的地步,理智一直存在,所以刚才的亲吻也不是他因着醉酒做出来的昏脑壳事,他是真的胸中生出一股冲动,想要亲李修然。
但冲动毕竟是冲动,亲完了,那股劲儿过去,他便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了,但又觉得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琢磨出一句:“……这家茶肆以后不要来了。”
“他们往茶里放酒。”
李修然轻轻笑了一声,低沉餍足,慵懒又得意。
“可是我觉得味道很好。”
林霜降方才被亲脸颊都只是微微发热,听见这句话,整张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他别过脸去,端起桌上那盏还没喝完的七宝擂茶,赶忙灌了一大口。
李修然看着他,唇角翘起,心情颇好地舔了舔自己嘴唇。
是甜的。
回程的马车上,两人一路无言,李修然倒是目光一直追随着林霜降,但林霜降侧着头将脸朝向窗外,一副看风景的样子。
空气沉默而安静,只有马车轮轱辘行驶的声音。
坐在前头的车把式觉得奇怪,明明来的时候二郎和大厨还有说有笑的,一路上说个不停,气氛融洽得很,怎么去茶肆喝了个茶的工夫,回来反倒谁都不吭声了?
莫不是吵架了?
可看着又不像。特别是二哥儿,一脸荡漾的。
车把式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专心致志驾车。
年轻人的心思,他还是别猜了。
自打从茶肆回来后,林霜降和李修然的相处就别扭起来,觉得李修然的存在感比以前强了许多,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同榻而眠的人,可如今只要李修然靠近一点,他就会忍不住在意。
这几日晚上睡觉他都不挨着李修然了,在榻上离李修然远远的,恨不得沿着床沿躺。
虽然转天醒来还是莫名其妙会出现在李修然怀里。
林霜降知道自己觉得别扭的原因——那可是舌吻!和之前不小心和李修然挨上的蜻蜓点水的吻不一样,是真正的唇齿交缠的的亲吻。
而且还是他主动的。
林霜降并不觉得“喝醉”能成为给自己开脱的理由。
他都喝醉了还能强吻别人,好可怕的。
为着此事,他这几日十分发愁。
好在他很快就没工夫想这些了。
汴京城里有一处驿馆,叫作都亭驿,是大宋朝最大的国营招待所,相当于后世的国宾馆,但凡有外宾到访,一律安排在此处下榻,前些日子契丹使臣前来呈送国书,也被安置在都亭驿。
这自然不只是让人家休息几晚便算了,为了展现天朝上国的大国风范,官家要在都亭驿大摆宴席款待使者。
往年这事一直是交给大内御厨操办的,今年不知怎的,官家忽然改了主意,不想再用御厨,从京城各勋贵伯爵府中征调大厨,还搞了个类似厨王争霸的比赛,让各家大厨各显神通,做菜比拼,官家亲任评委,从优中选优,最后选出一名做饭最好吃的大厨担任这次都亭驿招待外宾的主厨。
这时候的宋朝不是林霜降记忆中的宋朝,周边几国太平无事,没有战争之乱,百姓生活安稳富足,也许正因为如此,官家这才有些“无所事事”,把心思花在了这些别出心裁的地方。
而作为国公府的新晋掌勺大厨,林霜降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这些天本就发愁于“和竹马关系变质了怎么办”,突然来了这样一档子需要全神贯注忙碌的大事,反倒像是给了他一个出口,正好可以忙起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于是他对这件事越发上心起来,每日起早贪黑乘着官家派来的马车前往大内,与其他各家大厨一同切磋练习。他本就喜欢做菜,有了这样一展身手的机会,更是全力以赴。
结果也是好的。
林霜降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脱颖而出,被官家钦点为都亭驿招待外宾的主厨。
大宴当天,天还没亮,他便坐上了官家派来的马车,出发前往都亭驿。
天还没亮,汴京城静悄悄的,鸡都还在垂头睡觉,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外,车把式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霜降正要登车,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李修然。
李修然穿着寝衣,外头随意披了件薄氅,显然是刚醒来,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好便赶到了府门口。
林霜降本以为他会像其他人那样对他说“好好做”“这可是扬我国威的大好事”,但李修然只是看着他说:“等此事结束了,好好睡一觉。”
他的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心疼:“这些日子你都累瘦了。”
因为做的是喜欢的事,林霜降其实没觉得有多累,反倒挺乐在其中,但李修然这句话还是让他心软了下。
他点头应下,催促李修然回去睡回笼觉,然后便上了马车向大内出发了。
***
耶律信是此次契丹来访的使臣。
他生得浓眉大眼,胡须浓密,身材高大,是标准的契丹汉子模样,连续几年出使访问汴京,他已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
他对汴京的印象一直不错,这里人杰地灵,物产丰饶,街市上的百姓也都安居乐业,皇帝赵伯全有勇有谋,两国这几年合作愉快,按照这势头,不出意外还能再和睦共处许多年。
宴席尚未正式开始,赵伯全举起酒杯,遥遥向他致意:“路途遥远,天使辛苦了,待会儿的宴席可要好好尝尝,权当解乏。”
耶律信连忙举杯回敬,嘴里说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客套话:“多谢陛下厚待,能为两国交好奔走,臣不觉辛苦。”
因着来过几次,也吃过几次大宋的国宴,耶律信对今日的席面其实并没有太多期待,国宴自然是不错的,用料讲究,排场盛大,但再好吃的东西,吃了这么多次也就那样了。
比起吃席,他更想好好回去睡一觉,把这连日赶路的疲惫都睡走。
他放下酒杯,借着袖子的遮掩,悄悄咽下一个哈欠。
丝竹声悠扬,歌舞翩翩,一片觥筹交错间,第一道菜上来了。
是道素凉菜,雪白宽厚的粉皮码在盘中,顶上铺着黄瓜丝、胡萝卜丝、面筋,浇麻酱汁,似乎调了醋和蒜泥,闻着便有股清爽开胃的香气。
这样的素菜作为第一道菜是很能入口的,耶律信便也有可无也可地将那粉皮挑了一筷子。
入口便微微睁大眼。
那粉皮竟如此好吃,爽滑筋道,却又软糯适口,麻酱醇厚,味道十分好。
之后他又连着伸出几筷子,黄瓜、胡萝卜都吃了,脆生生的,清清爽爽,面筋吸饱了酱汁,一咬便有浓香的汁水在口中迸开,满嘴都是香气。
不知不觉,一盘子很快空了。
耶律信意犹未尽舔舔嘴唇,开始有些期待起下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