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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钩。”
林霜降被他这郑重的模样逗得有些好笑,却也伸出小指,与他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他哄小孩似的说:“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天天给二哥儿刮胡子。”
李修然没有立刻放下手,就着这个近乎牵手的姿势,看着林霜降,目光深深,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玩笑的认真:“这可是你说的。”
要天天给他刮胡子。
一辈子的那种。
***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明显凉了下来,林霜降便将容易放凉的朝食油条换成了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本朝已经有皮蛋了,叫做松花变蛋,“松花”是因皮蛋蛋清上布有松针状的结晶花纹而得名,“变蛋”是因为鸭蛋经草木灰、石灰等腌制后,颜色质地发生了变化。
都变了,所以叫变蛋。
林霜降觉得,大宋朝人民取名还是很切合实际的。
此时人们吃皮蛋,多是将变蛋去壳后切瓣,蘸醋、蒜末食用,或与豆腐同拌,都是些简单的下饭菜;也有将变蛋切瓣,与糟笋、酱瓜、卤豆干、咸肉拼入一盘的,作为正餐前的前碟小食。
与豕肉大米一同熬粥这种做法还从未有过,听着新鲜,于是,这日来吃朝食的丫鬟小厮们都比以往起得更早了,都想头一个尝尝这变蛋豕肉粥的滋味。
向来爱赖会儿床的瑛氏今日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她排了许久的队伍,困得眼皮打架,全靠前头飘来的阵阵异香吊着精神,好不容易挨到锅前,终于见到了那口盛着传说中的变蛋豕肉粥的大锅。
白米粥熬煮得开了花,米油稠厚,切成大块的豕肉与深褐晶莹的变蛋块漂浮其间,里头还撒着翠绿碎嫩的青菜叶。
粥、蛋、肉、菜组合在一处,瞧着便令人食指大动,混着米香、肉香与皮蛋独特醇香的浓郁气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瑛氏咽了咽快要溢出来的口水,当即便抄起长柄大勺,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碗里连舀了好几大勺,直舀到碗里的粥满满当当的,都与碗沿齐平了,再多一丝便要溢出来,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如今瑛氏已练得一手好功夫,端上这样一碗满满的粥也不会洒出来,还能空出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又从旁边的蒸屉上面挟了几只烧卖。
这烧卖也是秋日新上的吃食,里头的馅儿很特别,是糯米的,还混有脆嫩的笋丁、鲜香的香菇丁和咸香油润的肉末,吃起来口感软糯,咸香可口。
瑛氏特别喜爱,上回吃了一次便念念不忘,这次直接一口气挟了五六只。
在她身后不远处同样也在排队的常安见了她这副架势,忍不住惊呼:“瑛妈妈,您这……当心撑着了肚子啊!”
常安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能吃的了,但此刻瞧着瑛氏满手吃食的模样,顿时觉得自愧弗如——不愧是霜降的姨母啊!
他该说什么好呢……老当益壮?
瑛氏双手都占着,腾不出手来,便得意地冲他摆摆头,那意思是:这算什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这是悠着来的呢!
要不是手里端不过来了,她还能再拿呢。
她一手端着满到快要洒出来的粥,一手捧着装着五六只烧卖的盘子,美滋滋来到林霜降对面坐下。
林霜降看着瑛氏这副装备齐全的样子倒是已经习惯了,神色平静地淡声询问:“姨妈可还要咸菜?”
瑛氏立刻点头应道:“要!”
林霜降腌的咸菜也是一绝,和平常吃惯的那些蒜冬瓜、糟茄子、糟萝卜、辣脚子姜都不同,是用青菜头切成丝腌的,瑛氏之前听他提过一嘴,说什么“三洗三榨”…… w?a?n?g?阯?f?a?B?u?y?e?í????ū?w???n?????????????c???m
嚯,听起来做法就老难的了。
这样难做的咸菜吃起来味道自然也是很好的,口感脆嫩,咬在嘴里咯吱咯吱的,而且没有一点纤维感,空口吃都觉得咸鲜适口。
要不是林霜降不让,瑛氏都想当做杂嚼了,平日摸鱼的时候时不时拎出一根来吃,多好。
用这样的咸菜配粥吃就更好了,夹一筷子脆韧的咸菜丝,就着浓稠微热的粥一同送入口中,咸菜的清爽解了粥的厚重,粥的鲜香又衬得咸菜越发爽利开胃。
瑛氏稀里哗啦,风卷残云似的将半碗皮蛋瘦肉粥吃进了肚子,连带着手边的烧卖也消灭了两三个,只觉得粥米香浓,烧卖咸香,无一不好。
她的外甥真厉害啊,怎么就那么会做饭呢!
暂时缓解了饥饿,瑛氏开始进入中场休息模式,拉着她的好外甥说起闲话,眼里闪着八卦和欣慰的光。
“霜哥儿啊,你与那小娘子相处得如何啦?”
自从那日林霜降相亲回来,给了她一个还算不错的答复,瑛氏便以为此事成了,自家外甥真与那位女郎看对了眼,故而这几日一直心情颇好。
这也是她这段时间饭量比之前更大的原因。
林霜降看她如此心情好,乐呵呵的,还不会再催他相亲,自己也乐得清静,便也一直没点破真相,始终没告诉瑛氏那日与他相亲了半日的人其实是李修然。
此刻听姨妈再度提起,他不由得有些心虚,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含糊着道:“……相处得挺好的。”
能不好吗,天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
“那便好!”
瑛氏听他亲口确认,更是放下心来,脸上笑开了花,又美滋滋地咬下半拉烧卖,边嚼边说:“你呀,从未与小娘子相看过,有些事情估计不懂,姨妈是过来人,有经验,今日便与你说道说道。”
她清了清嗓子,向林霜降传授起自个儿从前的恋爱秘籍,说了一大堆,“……当初你姨父,就是被我这一套欲擒故纵的法子唬得一愣一愣的,没多久就乖乖上门提亲了。”
“可惜啊,你姨父没得太早了,这些年我又学了许多招式,都没有用武之地了,唉!”
林霜降听得心情复杂,正想开口安慰她几句,就听姨妈话锋一转:“总之啊,与小娘子相处,花里胡哨的都是次要,最要紧的是真心实意对人家好。”
林霜降没作声,默默地舀着碗里的粥,思考自己对李修然算不算好。
给他治病、给他做饭,晚上和他一起睡觉、帮他刮胡子、事事惦记着他……
这样,应该算很好了吧?
***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黯淡的黛色消融在天际,李国公府的厨院里也飘出了香味。
大厨房里,半数灶眼都燃着文火,上头坐着敦实的砂罐,香气扑鼻的蒸汽不间断地从锅盖缝隙里向外逸散,将整个厨房笼罩在一片温暖诱人的白雾里。
里面炖着的正是蹄花汤。
林霜降寻思着,秋意渐浓,正到了该贴秋膘得时候,于是就有了这锅子蹄花汤。
他选了干净肥嫩的猪前蹄,用毛钳细细拔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