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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送到老太太面前。
刚走到老太太居住的院子外,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中气不足又异常尖锐的呵斥。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那是你亲弟弟!是咱们刘家唯一的根,顶梁柱!”
刘老太太被丫鬟搀扶着,颤巍巍杵着拐杖站在院门口,显然是听见了女儿刚才嚷嚷的话,老脸涨得通红。
刘四妹也不是肯吃亏的主,当即反唇相讥。
“顶梁柱?顶梁柱在哪儿呢?这么能耐还写信求我千里迢迢回来擦屁股?他人呢?躲哪个耗子洞里当他的‘顶梁柱’去了?”
“你……你反了天了!”老太太没想到女儿出去几年,嘴皮子越发厉害,都敢当面顶撞,气得举起拐杖想打,奈何身子虚,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只得把拐杖重重杵地,指着女儿骂道,“好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娘老子都敢顶撞了?谁教你的规矩!”
刘四妹把脸一扭,拉着丈夫作势就要转身,“行,我规矩不好,我这就走,省得在这碍您的眼,污了刘家的门庭!”
这下老太太真急了。
儿子跑没影,家里乱成一锅粥,亲家那边虎视眈眈,邪事不断……她心里门儿清,眼下能指望也肯出头的,只有这个脾气火爆念旧情的四闺女了。
“好了好了,娘,四妹也是一路辛苦,心里着急。”刘老板适时上前打圆场,温言劝道,“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孩子吧,信里说得含糊,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一提及那个孩子,老太太气势瞬间萎靡下去,脸上满是惊惧,浑浊老眼里透出深深的忌惮。
缩了缩脖子,抬手指着后院方向,声音都低了几分。
“在……在后面那个小偏院里。让、让老管家带你们去吧……我……我就不去了。”说完,像逃避什么似的,由丫鬟搀着急急退回屋里,还不忘把门带上半扇。
老管家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老人,战战兢兢站出来,提着一盏风灯,对刘四妹夫妇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头往后院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
廊下本该点燃的灯笼大多漆黑一片,偶有一两盏亮着的,灯焰也很微弱,在穿堂风中飘摇欲熄。
寂静中,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远处似有若无的北风呜咽声。
“怎么连灯都不点?黑灯瞎火的,就把个奶娃娃扔在这种地方?”刘四妹忍不住又出声质问,心头火起。
老管家提着灯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发干,“是……是老太太吩咐的……说、说点了灯,反而……反而容易招那些东西……”
“愚昧!”刘四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行人默不作声,跟着昏黄光晕穿过一道又一道月亮门,走向宅院最偏僻荒凉的角落。
空气中的温度也在逐渐下降。
刚跨过一道低矮院门,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声猛地刺破寂静,钻入耳中!
哭声异常嘹亮,透着快要力竭的凄厉。
老管家闻声脸上血色尽褪,提着灯的手抖得厉害,快要拿捏不住。
刘四妹和刘老板心头一紧。
“孩子就这么一直哭?也没个人哄?”刘四妹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调。
“有、有奶娘看着……”老管家浑身不由自主发颤,“可、可小少爷……实在邪门,没人敢靠得太近,靠近了……就容易出事……”
刘四妹再也听不下去,拉上丈夫循着哭声,快步冲向唯一透出些许微光的屋子。
一踏进小院,寒意陡然加剧!
明明才到初秋,这里却冷得像深冬,两人说话间都能呵出白雾。
事有蹊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警惕。
刘老板将妻子稍稍护在身后,自己率先上前,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
“吱嘎——”
门轴发出干涩摩擦声。
屋内景象映入眼帘,一盏油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光线昏黄摇曳。
一个披头散发身形臃肿的女人,正以一种怪异姿势趴在床头,头快埋进襁褓里!
襁褓里的小婴儿张大嘴哭得小脸青紫,浑身抽搐,一双小手异常有力地挥舞着,似乎想推开看不见的无形压迫。
“你在干什么?!”刘老板厉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一把揪住那女人的后衣领用力将她从床边扯开,狠狠掼在地上!
“砰!”女人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刘四妹心系孩子,第一时间扑到床边。
婴儿哭声很是微弱,气息奄奄,浑身冰凉,嘴唇乌紫,一双清澈的小眼睛兀自睁着,对上刘四妹的目光时,奇迹般地停止哭泣,小嘴微微张合,发出细微的“嗬嗬”声。
刘四妹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将孩子抱入怀中,轻轻拍抚。
另一边,刘老板制住那女人后想质问一二,见她被摔得不轻,一时瘫在地上不动弹。
心下生疑,用脚抵住她后背,另一只手揪住她散乱的头发,想把她的脸扭过来看清是谁。
这一看,刘老板魂飞魄散!
那哪还是人的脸!
皮肤是一种泛着死气的青灰色,隐隐发绿光,布满皱纹。
一双眼睛没有眼白,漆黑瞳孔占据整个眼眶!
最吓人的是那一头“披散的长头发”。
之前以为是这女人自己的,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头发!
湿漉漉黏糊糊的,散发着浓烈腐臭,长度惊人,密度可怕,即便女人被摔出去老远,仍有大量“发丝”缠绕在床柱和地面上,还在像蛆一样蠕动。
“啊——!鬼啊!!”饶是刘老板走南闯北有些胆色,也被吓得魂不附体,条件反射一脚将那“东西”踹得滚开几步,转身冲着妻子嘶声大喊,“快跑!带孩子离开这儿!!”
刘四妹虽然没看清全貌,但丈夫的反应和扑面而来的阴冷恶臭就已经说明一切。
抱紧孩子,扭头就朝门外冲去。
两人刚冲出房门,身后就传来一声混合无尽怨毒的空灵尖啸。
整间屋子都随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快!快跑!”刘老板紧随妻子之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
房门内,发丝疯狂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他们后背,目标正是刘四妹怀中的婴儿。
刘老板见状,头发都竖起来了。
猛地将妻子向前用力一推,自己转身停下,顺手抄起廊边装饰用的陶制花盆,铆足力气朝黑发砸去!
“哗啦!”花盆被无数发丝缠住绞碎,也算阻挡一波攻击。
“快跑!去叫人!拿火把来!越多越好!”刘老板冲跑出一段距离的妻子大吼。
边退边捡起沿途任何能扔的东西,石块、破瓦、枯枝,没命地朝后扔去,试图拖延时间。
刘四妹听见丈夫喊声,心惊肉跳。
不敢耽搁一秒,咬紧牙关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