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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叫喊着:“回来!别往那边去!那边不能去啊!那边闹鬼!快回来!”

车夫在心里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瘪犊子不就是鬼吗?!缠了我一晚上,还好意思叫我别过去?不过去继续让你们上车折腾我吗?!

他越想越气,一边疯狂催马,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别想追上!这次一定要甩掉!

马车加速,将后面的呼喊声渐渐抛远。

就在车夫稍稍松了口气,觉得这次或许能逃脱时,前方道路尽头的黑暗里,又慢慢浮现出几道身影,同样在招手,同样朝他走来。

车夫定睛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血压瞬间拔高,狂翻白眼,又是他们!那几张熟悉的脸!

“呜呜呜……又来了……”这次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绝望和麻木,“到底想怎么样啊……给个痛快行不行?老这么耍着我玩,有意思吗?!”

在他绝望的注视下,那几个人走近。

正是白天被老黄牛的叫声惊醒,从柚子林鬼打墙里短暂逃出来的那一批万家下人。 w?a?n?g?址?F?a?B?u?页?ì????????ě?n????????????c????

他们出来后,发现这条通往官道的路上,景象和柚子林里有几分相似,同样漆黑一片,无边无际,同样走不出去。

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徘徊了很久,直到看见这辆马车,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一行人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干脆散开,把并不宽阔的路面堵得严严实实。

车夫看着他们的架势,知道躲不过,这些“东西”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他认命地深深长叹一声,苦哈哈地勒停马车。

马儿比他更烦躁,扬起蹄子就想踢翻两个解恨,可每当蹄子落下,锁定的目标就像烟雾一样消散,又在旁边重新凝聚。

踢不到,打不着,纯粹气人。

车夫从最初的心惊胆颤,到现在已经近乎麻木,只是被这无休止重复折磨快逼疯了。

抹了把脸,带着哭腔问:“几位……几位爷,这回……又想去哪儿啊?”

“嘿!你这车夫,刚才叫你你怎么还跑呢?”领头那个显得比车夫还激动,冲过来一把抓住缰绳,生怕他再跑,“说了前面不能去!不能去!那边不干净,闹鬼!我们就是从那儿逃出来的!”

其他几个人也迅速围上来,把马车团团围住,眼神里透着一种执拗到非上车不可的劲头。

车夫沉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招招手,语气无奈至极:“几位是要去镇上的衙门吧?上来吧……我送你们过去。”

几人眼睛“唰”地亮了,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真的?您可真是大好人啊!可是……我们身上没带钱,等到了衙门,再让队长给您,成吗?”

车夫摇摇头,撇嘴懒得提钱的事,“上来吧。”

心里想的却是:别说给钱了,你们要真能走出这鬼地方,别说给我钱,我给你们烧金山银山都成!

一行人如蒙大赦,喜气洋洋地一个接一个往车上挤。

明明是小小的车厢,十几个大男人塞进去,竟然也不显得特别拥挤,他们自己更是毫无所觉,坐得稳稳当当,还有闲心跟车夫搭话。

“车夫大哥,您这是打哪儿来,要往哪儿去啊?这附近除了柚子村,可没别的村子了。”

“送个客人。”车夫有气无力地回答,调转马头,再次驶上那条熟悉的小路,朝着他心中认定的官道方向而去。

“这儿还有客人?现在柚子村除了我们万府,早没人了呀,谁还会来?”

“是个阴阳先生,衙门请来办事的。”

“衙门?”问话的人皱着眉,从一片混乱的记忆里艰难地扒拉出一点相关线索,恍然大悟般“噢”了一声,“我知道了!肯定是为我们家老太爷的‘百日祭’来的吧……”

车夫心里咯噔一下,苦笑更浓,心里直发毛。

万老太爷的“百日祭”都过去四天了……这岂不是说,车上这些“东西”已经死了至少四天?

民间都说人有头七,该不会……他们要缠着自己,直到头七过完才肯走吧?那他还要被折腾三天?!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随即,脑中猛地想起那位年轻先生离开前的叮嘱,让他三天后再来村口接人。

难道……先生早就料到了?

这么一想,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白天送完先生后,他被“大变活人”这诡异一幕吓得不轻,在拐角处遇到一个自称住在村里的老头。

老头和他聊了会儿天,安慰他说定是眼花了,还说自己从小山坡上看见那年轻人好端端地进了万府。

车夫这才将信将疑,心神不宁之下,还去老头家吃了顿午饭,下午睡了一觉才离开。

想着三天后还要过来,就没走远,只在附近转转想接点短途活计。

谁曾想,太阳一下山,这地方就彻底变了样!

破败的柚子村不见踪影,他在这条路上来回兜圈,身后是先生严禁进入的柚子林,前方是永远走不到头的“小路”。

尝试多次,心里越来越凉,隐约猜到自己是遇上了“鬼打墙”。

民间对付鬼打墙也有些土法子,最直接的就是童子尿。

可偏偏,他不是童子,连这匹拉车的马都配过种了!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尿到急时方恨无啊!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盼着哪次能侥幸走出去。

走着走着,天黑了,周围更是阴森恐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然后,这群“人”就突然出现。

第一次遇见时,他也觉得奇怪,自己来回走了那么多趟,根本没见着过人影。

但当时实在害怕,有人做伴壮胆也好,就和这群看见他如同饿狼见肉的“乘客”们,完成了一次“双界奔赴”。

直到看见他们十几个人轻松挤进小小的车厢,还神态自若地跟他聊天,才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

可那时,已经晚了。

只能胆战心惊地载着他们,心里往好处想:也许把这些“鬼”送到他们想去的地方,自己就能解脱了呢?

结果,到了小路尽头那个大拐弯,眼看就要上“官道”,车厢里瞬间鸦雀无声,那些“乘客”全都集体消失!

而他,依旧困在原地走不出去。

想回去找那位先生,或者找那个指路的老头,可一回头,又在老地方遇到了那群“人”。

他们像是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再次热情又执拗地要求搭车,再次在拐弯处消失……然后,再出现,再搭车,再消失……

如此反复,折腾了整整一夜。

此刻,再次拐过那个绝望的大弯,车厢里正滔滔不绝讲述万府“闹鬼”细节的声音,果然又一次戛然而止。

熟悉的寂静降临。

车夫瞪着死鱼般的眼睛,望着前方看似正常,却永远无法真正踏上的“官道”,无语问苍天。

在心里沉默地呐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要受这种无休止钝刀子割肉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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