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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望向云雾缭绕的谷顶,启唇道:“两位大人先行下山,我独自前往山顶便可。”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快步跟上。接下来的路愈发艰险,刘秉为护着马车,几次险些失足,亏得秦副将伸手相扶才稳住身形。

一路辗转周折,几人精疲力尽,雨雾时浓时淡,四周的岩壁渐渐深暗,隐约间,似乎望不到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绕过一片巨大的、如同屏风般的赤岩,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背靠巨大岩壁的缓坡,坡地上,在朦胧的雨幕中,竟漫着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蓝色!

待走到近处,便会发现那不是寻常花草的蓝,而是一种极其纯粹、近乎妖异的湛蓝,宛若将夜空与湖水揉碎一处。

每一株草都伸出几片细长的叶子,叶脉中似有月光在流动,顶端簇拥着米粒大小、散着柔和蓝光的星点小花。仿佛无视凄风苦雨,遗世独立,幽然绽放。

洛千俞心脏狂跳起来,近乎要冲破胸膛。

冥冥生出一股直觉。

这便是月蓝草!

秦副将脸上亦露出欣喜之色,他眼眶泛红,几欲落泪,“刘大人,小洛大人,两个孩子有救了,全城百姓也有救了!”

刘秉牵着马车停下,抬眼望去:“太好了,这多亏两位大人披荆斩棘,突破重重阻碍,苦力寻到此处,才解了全城的急难!”

秦副将不及多言,忙道:“我这就燃放烟火,通知谷外部队!”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信号烟火,指尖已然触到引信。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又十分突兀。

只见刚刚掏出烟火的秦副将,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滴着血的剑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月蓝草。

洛千俞瞳孔骤然收缩。

而他身后之人,是那位一路以来憨厚忠诚、忧国忧民的老臣——刘秉。

刘秉脸上那惯常的温和谦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狂热的平静,他任由秦副将软倒在地,从身后端着弩弓缓缓走出,目光如同蛇信般锁定洛千俞。

“小侯爷。”

刘秉的声音异常平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惋惜,“原来这便是月兰草。”

“皇帝有救了,百姓有救了,你洛千俞,又要做那拯救全城的大功臣了。”

洛千俞牙关紧咬,拳心颤栗:“刘秉,你疯了么?”

“小洛大人,你到如今还没想起来吗?”

刘秉故作惊讶,啧了啧舌:“真是可怜。”

“你那不败之身,早已不复存在;昔日九幽盟盟主的守护,也成过眼云烟。传闻中的天道之子,如今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困死山中,真是可怜至极啊。”

洛千俞立于原地:“你说什么?”

“真不知道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刘秉磨了磨牙,“黑风口一战,我弟弟刘丙明明对你一剑穿心,你竟都没死成。”

“洛檐啊洛檐……”

刘秉拖长语调,忽然笑了:“这一世,你又如何侥幸逃脱?”

刘秉身形猛地前冲,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胖弱老臣,他左手如铁钳般狠狠扼向洛千俞的脖颈,巨大的力量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湿滑的岩壁上。

“这月蓝草的气味有毒,毒性会先让人头部剧痛,口鼻溢血,浑身无力,最后失去意识,你身为洛檐时便是因此战死的。如今你离得最近,吸入得最多,现在还有力气可言吗!?”

刘秉凑近他,雨水顺着他圆润的鬓角流下,眼神满是扭曲,“为了大熙,为了百姓,你就英勇就义,安心地去吧!”

洛千俞皱紧眉头,呼吸不畅,少年抽出折扇,抬手抽去,猛地抬膝,狠狠顶在刘秉的腹部!

“呃!”刘秉猝不及防,被踹飞出去,吃痛弯下腰,咳出两口血来。

刘秉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么大力气,稳住身形后,脸上的恐慌却慢慢消失,继而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来,他拿起那架小巧却力道强劲的弩箭,抬手——

“嗖!”

一支短弩破空而出,并非射向洛千俞,而是精准地射中了拉着那辆马车的马匹臀部!

那马骤遭剧痛,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前蹄猛地扬起,随即不顾一切地朝着山谷另一侧,月蓝草的尽头狂奔而去!

——而另一侧,便是万丈悬崖。

洛千俞瞳孔紧缩,下意识就要冲去阻拦,“那是你的女儿!”

刘秉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袍,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脸上那笑容愈发扩大,声音在雨幕中清晰响起:

“不,洛檐。”

“那是你的妹妹,洛枝横。”

第139章

“仇人已在咫尺, 令妹的马车却正冲往悬崖。”

刘秉望着眼前脸色煞白的小洛大人,一字一顿抛出那道两难死局:“杀人,或是救人?”

“你, 选哪一个?”

话音未落, 少年的身影已然无踪。刘秉纵声长笑,笑声未歇便猛地呛咳,指腹一抹, 竟沾了些许血迹。他踉跄后退数步,退出月蓝草的氤氲气息之外, 又抬眼朝远处望去。

“枝横——!”

洛千俞的呼喊被狂风骤雨撕得粉碎。眼见载着妹妹性命的马车如脱缰野马,疯了似的冲往迷雾锁喉的悬崖边, 他脑中一片空白, 唯有本能驱使着身躯。

雨水迷了双眼, 脚下碎石簌簌滚落, 他却不能有半分迟疑, 只顾在泥泞湿滑的山坡上奋力追赶。视线所及, 唯有那愈发逼近、也愈发凶险的马车背影。

快了。

就快要追上了。

他已然望见, 马车后辕垂着一截刘秉先前捆缚上山的麻绳,正随着车身颠簸, 在风雨中胡乱飘荡。

就是现在!

洛千俞猛地向前扑出, 指尖在冰冷的雨幕与泥泞中险险一擦, 终是死死攥住了那截绳索!巨大的惯性险些将他整条臂膀脱臼,他牙关紧咬, 借着冲力飞速将绳索在腕间缠绕数圈, 狠狠勒紧!

双脚蹬地,身躯后仰,他拼尽全身气力, 欲要拽住这狂奔的惊马。

可雨水浸透的地面滑如泼油,竟无半分着力之处。他非但没能阻住马车分毫,反倒被那股蛮力拖拽着,在谷地划出一道泥泞痕迹,朝着深渊飞速滑去!

悬崖边缘已近在咫尺,碎石被车轮碾轧、簌簌坠入深渊的刺耳声响,清晰得令人牙酸。

没有时间犹豫了。

洛千俞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借着绳索摆动的力道,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腾跃而起,朝着那匹惊马的脊背猛跃而去!

重重砸落在马背上的瞬间,剧烈的颠簸险些将他直接掀飞。他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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