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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昭念身形骤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双目圆睁,瞳仁剧烈震颤,目光如钉般死死锁着洛千俞,似要辨清眼前人是真是幻,倒叫少年也被这模样惊得微顿。

那人嘴唇嗫嚅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轻得几不可闻:“……少爷?”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这一声满是难以置信,目光半寸不曾移开,语不成句,已然染了哭腔:“少、少爷……是您吗?”

转瞬,那人似是终于攒回力气,踉跄几步奔上前来。他抬手狠狠揉着眼睛,直揉得眼眶通红,泪水终是决堤,混着撕心裂肺的颤栗滚落,又哽咽着追问:“少爷,当真……是您?您去哪儿了啊少爷……莫不是属下在做梦吗?”

洛千俞被来人反应吓了一跳,一根针刺入空茫记忆,他喉结微动,却不知该说什么,低声道:“你……”

然而,府内的动静打断了这凝滞对峙。

“你说谁回来了?……穿着飞鱼服,那不就是十府?”

一道妇人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有人提前报信,孙夫人闻得门口动静,急匆匆赶来,身侧跟着步履沉缓、面色紧绷的老侯爷,身后还跟着一众家丁。

孙夫人的目光先在院中转了一圈,随即,便如昭念方才那般,视线骤然被那立在逆光里的少年身影攫住。她脚步顿住,脸上的惊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凝滞和颤栗。

她直直看向少年,声音一瞬便哑了,“……俞儿?”

下一刻,待确认了不是幻觉,孙夫人“哇”的一声,几乎是踉跄着扑上来,一把将洛千俞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积压了三年的悲痛、绝望与失而复得的震意轰然爆发,她哭喊一声:“我的俞儿啊!”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洛千俞肩头的衣衫,小侯爷抬眸,显然无措。

几乎同时,老侯爷洛镇川也一步跨上前,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拽住洛千俞的胳膊,那双惯于执掌军令、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他眼睛通红,虎目含泪,紧紧盯着儿子的脸,喉咙哽咽着,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俞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夫人颤巍巍抬手,轻轻捧住洛千俞的脸,指尖一遍遍摩挲过他的轮廓,声音哆嗦着,连手心都在不住发颤:“我儿……我儿怎么瘦得这般厉害?我的宝在那边,到底受了多少苦?疼不疼?是娘的错,娘没护好你……”

洛千俞喉间发紧,先前在心中反复斟酌好的措辞,此刻竟像堵了团棉絮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并非没想过家中会惊讶于他出现,却从来没想过,这份牵挂竟浓烈到了这般地步。

他以为小侯爷顽劣不羁,屡教不改,如此令人头疼的孩子,没人会这么念着他的。

洛镇川看着儿子有些无措甚至带着陌生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悔恨骤然攫住心口,声音沙哑沉痛,磨过砂石般:“俞儿……你怎么不说话?”

“……是父亲错了。”

“当初若非我一力主张让你去军中历练,我儿怎会……都是爹的错啊,俞儿……这许多年没回家,是不是在生爹的气?”那沙场上素来铁骨铮铮的老侯爷,此刻眼眶红得发透,抬起的手掌本想抚过少年的头,却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落下。

周遭的小厮丫鬟们早已闻声围拢过来,待见着这般恍若隔世般重逢景象,皆是满目震怔。

随即个个红了眼眶,无不抬手掩面,细碎的啜泣声在庭院里轻轻散开。

洛千俞扶住哭倒在怀中的妇人,只觉眼圈发烫,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片刻后,才敛下心神,缓缓开口:“抱歉,儿子并非有意不答。”

“只是两年前不慎撞伤头部,过往记忆,竟全然记不清了。”

众人皆震。

周遭空气好似凝滞了一般。

洛千俞有些尴尬,不确定是否说错了话,因着还未探清底细,遂躬身一礼,启唇:“儿子晚归并非本意,怠慢之处,还望父亲、母亲见谅。”

本以为这番话足够得体,作为那战场死遁的叛逆儿子,已然挑不出半点毛病,谁知话音一落,孙夫人爆发出一声哭吼,喊着:“我儿啊——!”便紧紧抱住了他。

这时,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从院内疾冲而来。那人身形魁梧,比洛千俞壮硕许多,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毫不迟疑地张开双臂,将洛千俞连同母亲一起牢牢抱住,声音洪亮地哭嚎起来:“兄长!兄长!你真的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死!”

洛千俞被这拥抱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没错,这位就是小侯爷那位性格豪爽,身材魁梧的二弟了。

激动稍平,众人簇拥着洛千俞往府内走。

洛千俞暗暗环视四周,按照洛十府在路上所言,他应该还有个三妹洛枝横才是,为何不见踪影?

后来,孙夫人与他一一认了府中之人,还有那个贴身侍读昭念,提及三妹,母亲一边擦着泪,一边哽咽着解开了他的疑惑:“俞儿,你不该这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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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瘟疫……虽是颁布了药方,那药也只能缓解,无法根除。身子骨弱的,或是病得深的,终究难以扛得过去……你妹妹枝横她……她病得重,已经卧榻好几日了……”

洛千俞心下一沉。

难怪自始至终,他那三妹都未曾露面。古时疫病本就难治,既无有效抗病毒之法,亦无消炎之药,多数时候,除了寻得对症草药,便只能凭自身免疫力硬扛。

这般境地之下,身子骨孱弱之人,往往难逃此劫。

于是,再见到小侯爷唯一的妹妹时,房间外隔着厚厚的挡风幕帘,隔着老远,闻得到浓重的药味。

洛千俞定了定神,轻唤一声:“枝横?”

就在这时,帘内传来一阵微弱的窸窣声,是一个虚弱却带着急切惊喜的少女声音,带着重重的哑意,显然是哭过:“大哥哥……是大哥哥的声音吗?我听到……听到母亲他们说了……”

洛枝横似乎强撑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气息微弱却急促:“我都知道了,大哥哥没死……真是太好,真是太好了……”

她喘了口气,声音忽然变得焦急起来,“大哥哥怎么会来这里?不行的…我病了……这病会过人的……别靠近这里,大哥哥能回来,枝横……枝横就很高兴了……快走吧……”

帐内情形无从得见,又被叮嘱只能立在帘外等候,洛千俞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心头却五味杂陈,连自己失记之事也咽了回去。

即使没有关于她的记忆,胸口也像是被重重一击,酸涩与震动汹涌而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少年伸手抵住窗沿,垂首道:“别怕。”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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