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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如何闯过戒备森严的九幽盟,此刻想来,洛十府就是那时受的伤,那把火,约莫也是洛十府用来引开闻钰的计策。

洛千俞看得心惊,忍不住低声斥道:“寻我便寻我,派人递信好好说清缘由便是,何苦几次以身犯险?若真丢了性命,你自己不觉得亏么!”

洛十府抬眸:“阿兄在担心我?”

洛千俞没说话,心道我不仅担心你,我现在更担心你死了。

洛十府冷冷道:“好好说清缘由,闻钰和萧彻就会放哥哥走吗?”

洛千俞语塞。

洛十府又道:“自兄长失了记忆,那群人本无干系,却一个个偏要硬攀上来,这个装成太子哥哥,那个要与你拜堂成亲……可再怎么造作强装亲密,也不过是假象,终究还是偷来的。”

洛千俞:“……”

他怎么记着小侯爷和这位锦衣卫千户大人也不是亲兄弟来着?

洛千俞看了看窗外,原本行军要一月的路程,他们仅用了三天三夜,如今仅剩一日脚程,洛千俞斟酌着,想将少年安置在驿站修养。

如此这般,何必与他一同赶路?

“我们已过了集州,现在在水天。如此算来,两个驿站,快马不过一日路程。”洛千俞道:“你伤的重,不宜再动,先在此处休养。”

洛十府一听,却不同意:“我与兄长一路回京城。”

“你再随我折腾下去,没到京城,自己就要失血过多而死。”洛千俞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奈道:“我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之路,何况快马颠簸三日,我骨头都要散架了,又怎会原路折返?”

洛十府依旧不肯。

洛千俞只好道:“如果我逃了,你天涯海角也会追上去……我不是已经见识到了?”

许是这话说到了实处,少年这一回难得沉默下来。

洛十府沉默少顷,道:“我已两月没回京城,最后一次收到消息是在一月前,京城这段日子还算安静,待兄长回去,勿要声张,直接回侯府便可,我随后便到。”

洛千俞点了点头。

洛十府又道:“兄长在京城里也没有姘头,不要轻易相信他人……”

洛千俞脸上一热,打断他:“我知道!”

次日,洛千俞换上洛十府为他备好的飞鱼服,独自启程。

让他有点受挫的是,他原以为弟弟的衣服自己穿会显小,谁知上身竟刚刚好,甚至袖口与衣摆还略宽出些许。

一边行路,一边暗自思索,就算真抵了京城,那些所谓的“家人”、原主曾侍奉的“圣上”,他全然不认得。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想想都让人无措紧张。

他之所以跟着洛十府来,一半是想替原主了却与家人的牵绊,给那些牵挂“洛千俞”的人一个交代。

另一半,却是藏了私心。如今战火纷飞,他想探探大熙如今的态势,更想弄清大熙对昭国的心思,或许还能为昭国做些事,哪怕只是传些消息亦是值得。

待前方终于出现了巍峨的城墙轮廓,灰色墙砖在阳光下泛着光亮,城楼上“安定门”三个大字。

苍劲有力,立于横匾。

洛千俞勒住缰绳,马儿缓缓停下。

少年看向前方,“终于到了。”

洛千俞策马至城门下,抬眼便见守城官兵皆覆着素色面巾,只露双眼,查验速度极慢,似比寻常严了数倍。

……

怎么回事?

少年勒住缰绳,尚未开口,已有年轻官兵上前问询:“来者何人!入城需验身份。”

洛千俞翻身下马,一身飞鱼服深色劲挺,抬手从怀中取出锦衣卫令牌,令牌上字迹清晰可见,沉声道:“锦衣卫千户洛十府,奉命入城。”

年轻官兵目光扫过令牌,当即收了戒惧,恭敬侧身让开:“原来是千户大人,快请入城。只是如今城中闹疫,还请千户大人也戴上面巾,保重身子。”

“疫情?”洛千俞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一紧,眼底浮上疑惑,洛十府未提此事,就连他弟弟也不知道,如今京城竟是这般境况?

可眼下没有回头之路,洛千俞依言取过官兵备好的面巾覆上,又给云衫戴上,牵马踏入城中。

长街空旷,商铺紧闭,偶有风中摇晃的破旧灯笼发出吱呀声响。想象中京城繁华如今竟一派萧条,偶有行人经过,也都面巾掩着口鼻匆匆而行,宽袍大袖,如同游荡孤魂。

许多门户上贴着黄色符纸,或是用石灰画着标记,路边看到几个挎着药箱的医官,面色凝重地往小巷深处去。

间或有清运秽物的杂役,推着板车快速走过,空气中隐约飘着丝草药与石灰混合的气息。

洛千俞从一个路过的老丈问清侯府方向,便翻身上马,踏路而去。

……

不多时,便寻到了侯府门前。

少年勒住马,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吁了一声。

洛千俞翻身下马,走上前,与跟在身侧的冰原狼对视一眼,犹豫俄顷,接着抬手,指节在铜环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内静悄悄的,只余风掠过门檐的声响。

过了片刻,忽然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待停在门后,一道辨不清何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门外何人?”

少年指节抵在微凉朱漆门上,喉间滚过,声音清越,才一字一句答:

“洛千俞。”

第131章

话音落, 沉重的府门被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狐疑又惊惶的脸。

那人是个小厮模样,戴着面巾, 刚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疫期如此叩门, 可他目光停在洛千俞的脸,随即定住,竟好半晌没挪动半分。

又落到少年身边的冰原狼身上。

那小厮揉了揉眼睛, 又看看他,接着结结巴巴吐出一字:“鬼……”

洛千俞:“?”

没等他开口说上半句, 却见那小厮顾不得掉下的面巾,转身拔腿就跑, 边跑边嚎:“救、救命……鬼啊, 鬼啊——!”

洛千俞:“……”

洛千俞立在门前, 进也不是, 反倒有些尴尬, 小侯爷阔别三年, 首次回家, 或许洛十府在找到自己之前,并未告诉家中小侯爷还活着之事。

不久, 里头隐约传来第二道声音, 显然沉稳许多:“何事慌慌张张!”

那小厮比比划划不知说了什么, 洛千俞靠在门扉边,低下头, 理了理冰原狼戴歪了的面巾。

就在此时, 侯府内传来一阵杂乱声音,像是有人踉跄着、近乎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来人身形清瘦,穿着略显宽大的长袍, 束带一收,样式放在这个朝代像是侍读,又像个书生。

那人目光越过指向门口的小厮,死死钉在门前那个少年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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