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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了车,才跟上小侯爷身边,苦口婆心道:“话不能这么说,闻侍卫出身不凡,经纶满腹,可是当年先帝钦点的状元,文才可谓冠绝京华,少爷不也看了他的试卷?……老爷怎会不知您身边多了个侍卫?既默许了闻钰陪在少爷身边,也是希望您能耳濡目染,偶尔受其点拨一二……”
“谁用他点拨?”小侯爷黑着脸,“你是个爱读书的,太子哥哥都夸过你,想要他点拨,你自己去求,小爷可不需要。”
昭念一怔,忙道:“少爷,属下哪是这个意……”
小侯爷哼唧:“不听不听。”
等到了太学,除了报道,小侯爷还需往明伦堂,拜见新上任的祭酒大人。
洛千俞忆起那次面圣,皇帝虽让他遭了罪,却并未食言。
一道谕旨,不仅将李祭酒当即革职,还着绳愆厅会同监丞共同彻查此事,这期间,太学诸事暂由司业大人署理。
小侯爷行了礼,一抬眼,瞥见司业大人貌似把胡子刮了。
“……”显然对他的事迹已有听闻。
洛千俞无语凝噎,复学的流程走完,便先回学宿安置下来。
这个时代的太学仍采用三舍法,分为上舍、内舍和外舍,如今学子已有两百余,以外舍的学子最多。
同时管理严格,初入的学子一般都会被分到外舍。
即便身份尊贵出身高门,也要经过层层考试选拔,用真才实学说话,抢破了头,最终才有资格升入内舍、上舍。
能跻身上舍者,皆为朝廷青眼相看的国之栋梁,即便不参加科举,日后亦可直接授官、或是免试进阶,仕途坦荡。
所谓青云直上之捷径,不过如此。
但这与小侯爷干系不大。
原主以前是神童,甚至还待过上舍,与太子一起读过书的,却不代表如今荒废成纨绔的他考试能依旧灵验……按照书中剧情,他不仅无缘上舍,科举也接连失利,最后还是靠祖上荫恩入仕。
如此不争气,自然也失去了和其他情敌竞争的资格。
小侯爷的主宅居于中轴,两侧的宅子住着同窗,自穿过来后他还从未见过。
等到了夜里,昭念为他铺好床褥,小侯爷奔波一日,又到了新环境,难得没失眠。
反而早已困倦,他换了衣服,烛火一灭,便乖乖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先听到异响的是闻钰。
那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压抑着,断断续续,又带了丝沉闷悲恸,在这深夜中着实诡异。
洛千俞迷蒙转醒,音色带了点鼻音,道:“什么声音?”
昭念也醒了,提了盏灯,几步走来:“少爷,好像是隔壁传来的。”
“昭念,你去瞧瞧。”
“是。”
洛千俞抿了下唇,大脑还没转过弯,只见一抹玉色身影立在榻畔,烛光将那人的轮廓镀上柔晕。
他睫羽微动,思绪仍有些混沌,手下意识撑着塌沿下床,掌心却摸了个空,整个人顺势朝下跌去。
只是未等失重,却被人扶住,被熟悉的味道揽了个满怀,洛千俞微微蹙眉,鼻尖轻动,嗓音带着未褪的沙哑茫然,呢喃似的轻声问:“你明明穿着里衣,怎么香气更沁人了些?”
“…香气?”是闻钰的声音。
“嗯,你不知道吗?你身上很香。”小侯爷垂着眼睫,还没睡醒,话音都携了迷茫,轻糯糯的:“被你抱了一次,洗澡都洗不掉……就连那条归还的发带,都是你的……我还怎么用?”
闻钰喉结微动,问:“什么发带?”
就在这时,昭念回来了。
他手中提着灯,回到床边时,见小侯爷半枕在塌边,便轻声说:“回少爷,是隔壁的苏公子,礼部仪制司苏大人的次子。”
小侯爷揉了揉眼睛,烦闷道:“深更半夜的,他在做什么?吵得人睡不着觉。”
昭念神色有些尴尬,半蹲在小侯爷床榻边,斟酌道:
“听说您回来上学了,正躲被窝里哭着呢。”
第37章
洛千俞好生奇怪:“我回来上学, 他哭什么?”
在他穿来之前,原主似因那场宫变受到惊吓,这三年断断续续地病着, 即使没在生病, 也都在烟柳之地醉着, 清醒的时候反而少,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记忆也模糊不全。
可他记得主要人物, 譬如父母、兄弟姊妹, 太子,甚至是那些打过照面的买股攻。
纵然脑海中搜寻,也没想起这人,想来应该并不相熟。
昭念想了想,垂首道:“属下也不知内情,属下平日不与少爷同去课室, 许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是欣喜过甚, 喜极而泣了呢。”
小侯爷闻言, 失笑了声, 伸手捏了捏他脸颊:“真敢糊弄我, 若是喜极而泣,他收拾书卷下学后,岂会不巴巴寻我来?把小爷当傻子么?”
昭念被捏的发愣,也跟着笑了。
原来并非他的错觉, 总觉得小侯爷最近心情变好了。如今,不仅极少再踏足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眉眼间笑意变多,人也开朗了。恍惚间, 仿若又回到昔日东宫时,在太子殿下身边时那般洒脱恣意,他心下不由得揣度,莫不是与闻钰有关?
虽说是寻来的替身……可若是闻钰行事规矩,没有旁的歪心思,不越池半步,能博得小侯爷欢心,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告诉他别哭了,哭的小爷心烦。”洛千俞裹紧锦被,翻身背对烛光,悠悠冷哼道:“和他说,再哭一柱香不停,本恶霸就亲自过去揍他。”
昭念:“……”
昭念扶床榻半站起身,似是在去和不去之间犹豫,一抬眼,却和闻钰对上视线。
闻钰似是轻叹了口气,又像是没有,只见他接过昭念手中的灯,“我去一趟吧。”
昭念似乎不放心他办事,迟疑了下,才半信半疑地叮嘱:“也好,他家书童已经怕我,只是苏公子生性敏感,闻侍卫言语间切莫冲撞了他,仔细斟酌着说。”
闻钰只点了下头,便离开屋子。
洛千俞竖耳朵听了,本想张口拦下,却道不出个阻止的缘由来,便随他去了。
不多时,那憋闷的哭腔竟停了。
没过多会儿,闻钰携灯而归,灭了灯,他的房间与自己的极近,洛千俞睫羽一颤,反而困意褪去许多。
昭念去的时候,自然是代表着自己,许是让书童传的话,可这个苏公子都没停。
心下不禁好奇,闻钰做了什么?
等到翌日,天还未彻底亮,他被昭念叫醒。
昨天被隔壁那位苏公子扰了半晌,洛千俞睡得不太好,这会儿困困恹恹,半眯着眼睛洗脸漱口,又畏寒,只想缩在被窝里,就连中衣袖子都好半天才套上。
往日承铜盆递帕子这种活儿,都由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