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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清提着从花轿上摘下来的四角灯笼,走入漆黑一片的玉米田。
他边走边喊:“小红杏,我来接你出嫁了。”
“小红杏,你快出来。”
“小红杏,我来接你出嫁了。”
“……”
“欸,我在这呢。”
“你快来接我。”
“我爬得胳膊都酸了呢。”
许如清停下脚步,他听见泥土地上有悉悉窣窣东西蠕动的动静。
裤脚被人不轻不重拽了两下,许如清用灯照去,小红杏穿着红衣裳,正趴在地上用粗黑麻花辫对着他,似乎是在笑。
许如清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小红杏穿的不是什么红色新娘服,不过是一件被血染红的囚服。
许如清背起小红杏,大手一抓,把她垂挂下来的肠子之类的脏器当作脚捏在掌心里,黏糊糊、冷冰冰的,许如清还要腾出一只手提灯笼,他有些害怕自己手滑把小红杏摔下来。
小红杏体贴道:“我来提灯。”
许如清把灯交给她,多说了一句:“大喜日子,下次可以把肠子清理一下,不太方便。”
黑粗麻花辫冷冷拍到许如清脸颊左侧,他听见小红杏和他说:“都怪那个刽子手,一刀没把我拦腰砍死,砍了足足三下我才咽气!”
许如清边走边问:“通常情况下不是砍头吗,怎么到你这变成了砍身子?”
小红杏道:“因为他们嫌我贱,要捡我的下身拿去喂狗吃。但是没成,因为连狗嫌我的肉骚,啃了两口就不要吃了。可怜的我,找不到自己的下半身,每天只能坐在这片玉米地愣神发呆……”
小红杏讲了一堆陈年旧事,最后,她趴到许如清耳边,吐气森凉:“公子,你是第一个见到我这副模样不被吓跑的,还敢背着我出嫁,你莫不是……”
许如清眼皮一跳,当机立断:“没有。”
“真的?”
“……我对女人没兴趣。”
“呵呵,那你对什么感兴趣?男人?”
“……”
许如清跨过一块石头,扯开话题:“小红杏,看在我亲自来背你出嫁的份上,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白天见面,你为什么说我身上有明安寺的气味?”
“你不是明安寺的人?”
“不是。”
“嗯……”
灯笼烛光晃动,许如清身子忽然僵住,有一只冰凉的手伸进了他的上衣衣服里面,上下左右不安分地摸索,像蛇一般游走着。
“你做什么!”许如清气恼道,说着要把小红杏仍在地上。
“哎呀,你别乱动,我快摸到了!”
“摸?你在摸什么?”许如清想了想,意识到了什么,大喊,“我就是男的,不过是不喜欢女人而已,你也别再来试探我了——”
“想什么呢。”
胸口冰凉的手慢慢退了出去,小红杏把一根木签放到许如清眼前,嘲笑他道:“我可对你这样的小白脸没兴趣,又柴又瘦,嘻嘻,我喜欢唐大金那样剽悍的……”
“喏,你看看这个,你身上明安寺的气味就是从这个上面散发出来的。”
许如清盯着握在小红杏手里的木签,上面刻着【第五签】。
许如清想了一会儿后才恍然大悟,这木签是原来世界,他在戏院里两面巨物给他抽的算命签。
没想到居然被他一并带到了这里。
“这是明安寺的算命签?”许如清思索,“如果我去到明安寺,是不是就能找到解签之人了?”
小红杏以为自言自语的许如清是在和她讲话,回道:“那是自然。明安寺的僧人可是厉害,我那个时候不少人都爱去明安寺求签,听说结果特别准。”
小红杏哀怨道:“早知如此,我当初也去那里求个签了,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
许如清掂了掂背上的小红杏,他背着她,好似背着一个轻飘飘的纸人。到后面许如清的话少了很多,他得抓紧时间往出口走去。
艳红色的花轿出现在视野里,花轿边整装待发的抬棺匠一见许如清背上有个女鬼,纷纷面露骇色,但想到唐大金给的银票,还是头铁咬牙走到了轿子四边。
等新娘入轿,红帘放下,一窝人蜂拥而上,就像封棺那般用木板死死钉住花轿唯一的出口,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敲锣打鼓与鞭炮声,抬棺匠扛起杆子踏上漫漫长路。
许如清放下小红杏之后就没再跟上去了。
嫁娶的队伍消失在路尽头,没过几秒,一阵浓烈的黑烟飘向天际,脏污了本就漆黑的天空。
从头至尾没有任何人的尖叫声,现场的人只是面无表情观望这一切,等火小下来,地上剩下一堆残留的灰烬后,唐大金爆发出了第一声狂烈的笑声。
一片小纸人从许如清的衣服里面悄无声息溜出来,常藤生朝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消失在原地。
……
深夜休憩,破宅的一间房里,常藤生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听着小纸人讲述许如清进玉米地发生的所有事情。
关于他是如何找到小红杏的,他背着小红杏时问了什么……
“不喜欢女人?”常藤生忽地贴近小纸人,压低嗓音再三确认,愕然道,“你真的没听错?”
小纸人点头。
常藤生挺直身子,联想起许大哥曾对他的种种贴心表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古怪。
他一时无法接受,觉得惊诧,但同时,内心也腾然升起了一股微妙的兴奋。
空荡漆黑的环境里,常藤生没忍住,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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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设置错时间,不小心给发出去了…
算了,无事
第96章 度一切苦厄
次日,许如清惊喜地发现草堆里多出来三个鸭蛋。
他把昨晚从唐大金那强要来的玉米煮成玉米糊,早饭破天荒和常藤生一人一个咸鸭蛋,金黄的油水浸入糊糊里,蛋黄甜又香,寡淡的玉米糊都连带着惹人垂涎起来。
蛋壳是许如清亲手剥的,他看着常藤生配着蛋黄吃下一口玉米糊糊,急不可待道:“味道怎么样?”
常藤生见许如清一脸激动,撇开头避免了和他的对视,闷声道:“嗯。”
“嗯?”许如清皱眉,“嗯是什么意思?阿根,你看着我说,你要是不喜欢别逞强,我日后再换换别的菜色。”
常藤生深吸一口气,盯着许如清的眼睛说:“挺好吃的。”
许如清上下打量他,却是苦笑:“可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像是在故意迎合我……不对,你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许如清凑近,担忧道:“难不成昨晚回来太晚,路上吹风伤寒?阿根,你的身子别是那么虚吧?”
呼吸间满是许如清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