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6
活动,天气好时还有力气下楼晒晒太阳,现在却躺在床上也觉得疲惫不堪,明明什么都没做,浑身却使不出力气。
连穿衣吃饭上厕所俨然成了一种负担,他每天半躺在床上,除了昏睡就是皱着眉头喘气。
江恒焦心不已,可却又对天气无可奈何,这不是病理性的难受,医生也只能酌情增大利尿剂用量,帮李牧寒排出体内潴留的水分。
他坐在床边,看着李牧寒并不安稳的睡颜,急得上火,他青春期时都没冒过这么多痘,现在却连镜子都不敢照。江恒定时帮李牧寒变换昏睡时的姿势,然后帮他勾勾脚尖,转转脚踝,进行简单的活动。
李牧寒两只脚肿得厉害,一按一个深坑,久久难以回弹,皮肤绷得几近透明,脆弱不堪,江恒还没活动几下,就已经翻起红痕,有时候江恒都没使出几分力,动作已经很轻柔,李牧寒也会受不住痛哼出声。
听见他小兽一般的哀鸣,江恒心都要碎了,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喃喃:“宝宝,再坚持一下,马上就不难受了……”声音哽咽,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白天还能好一些,到了晚上,才更是煎熬,李牧寒依旧疲惫不堪却怎么也睡不着觉,氧气面罩把他瘦削的脸遮去大半,透明面罩中的雾气断断续续,淡得几乎要看不清,单人病房里寂静得吓人,除了各种监护仪器运作的声音,就是李牧寒无力地咳喘声。
体内水分排不出去,他好几天没有喝过牛奶与粥之类的液体,连水都得控制着量喝很少的一点,即便江恒时常用沾湿的棉签替他润唇,他的嘴唇依旧干得起皮。
“渴,想喝水……”
江恒架不住他弱声弱气地哀求,用量杯给他接了一点水,“宝宝,不能喝太多,不然又要更难受。”
李牧寒看见水早已听不见江恒的话,撑着胳膊坐起来,就要往江恒手中的杯子扑去,他身上浮肿,软得没力气,江恒生怕他把自己摔了,单手撑在他后背扶住他,“来,慢点喝。”
水很少,杯子很快见了底,李牧寒只觉得自己才刚把嘴唇沾湿,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江恒,江恒却不敢再给他喝了,已经到了医生要求喝水量的临界值,再多的水分除了给李牧寒的身体徒增负担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等天亮再喝,好不好,寒寒,再坚持几天,等做完手术,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嗯?”
李牧寒没吭声,只是不再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这话是假的,是骗他的,李牧寒病了这么久,这种用来安慰他的拙劣的假话早已经糊弄不了他。
他没有揭穿江恒,江恒因为他生病已经很辛苦,他心里承受的煎熬也不比自己少,他舍不得再让江恒难过。
于是他没有说话,额头贴在江恒胸膛上,闷声咳嗽,气管里的鸣音和拉风箱般的喘声日夜不息,久久不停,江恒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把淤堵在肺里的痰咳出来,李牧寒咳喘得艰辛,一张脸憋得通红,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咳出一滩粉红色泡沫状痰。
江恒悉心地给他擦脸擦嘴,李牧寒难受得歪在他怀里直哼哼,江恒一刻不敢停地揉着他的后心,怀里人脸色又变回衰败的苍白,嘴唇发青,手指还在不受控地颤动,指甲盖透着不详的紫,李牧寒现在这个状态,江恒的视线简直片刻不敢离开他,生怕只少看了一眼,就会出什么岔子,让李牧寒更加受罪。
他端来一杯温度适宜的柠檬水,在李牧寒耳边轻声哄道:“寒寒,用柠檬水漱漱口嘴里就不苦了。”李牧寒闻声虚虚张开眼,江恒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清,唯独听见了一句“水”。
他禁不起水的诱惑,抻着脖子够水杯,江恒托住他的后脑,稳稳当当将水送进他嘴里,李牧寒太渴了,忍不住咽下去两口,江恒看在眼里,却又舍不得开口阻止他,可看见李牧寒喝下第三口的时候,他终于不得不残忍地提醒:“宝宝,只能漱漱口,不能咽了。”
李牧寒目送着水杯离他越来越远,他却疲惫难受得连再开口的力气都没有,算了,睡着了就不渴了,但是,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睡着啊……
除了忍耐,除了像一个年久失修的电器一样,除了等待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之外别无他法,他只是想要像正常人一样安稳地吃饭睡觉,究竟还要煎熬多久……
※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í????u???ě?n?2?????????????ō???则?为????寨?佔?点
第117章 哄睡
月色如水,露如深潭。
医院周围的楼宇渐渐熄灭灯光,湮没在夜色中,首都大学第一医院的字牌还亮着刺眼的红光,往来医护人员步履匆匆,不比白天清闲半分。
一号难求的单人病房中,一室静谧,柔和的灯光下是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乳白色的墙面上倒映出两个男人的剪影,高大的那一个下巴轻轻抵在怀里人的发丝上,一只手不停摩挲着他的胸口。
时钟已经转过十二点,李牧寒还是睡不着。
江恒不厌其烦地给他拍背,揉后心,温柔地在他耳畔讲话,试图缓解李牧寒焦虑烦躁的心情。距离撤引流管的日子越来越近,按道理来说积液是每天被逐渐排出持续减少的,可李牧寒的状态并没有明显好转。
“咳,咳咳……”胸口憋闷,像被塞满了蓄饱水的棉絮,堵得他呼吸不畅,他双手无意识撕住江恒腰间的衣料,高级亲肤的面料被他攥得皱皱巴巴,江恒顾不得管什么衣服,只怕他没轻没重的动作伤到自己,水肿的肢端皮肤本就脆弱,要是破了又不知要养上多久。
他脸色差极了,江恒担忧地垂下眼,李牧寒气力不足,比起咳嗽更像是艰难地倒气,江恒空心拳在他后背叩击几下,李牧寒胸腔振动,总算咳出些声响来,江恒不错眼地关注着他,眼疾手快地用纱布接住一口血痰。
江恒不敢出声,竖起耳朵听李牧寒的呼吸声变化,哨音减弱了些,听上去也有了些力气,不像刚才那样虚浮,江恒才暗暗松了口气,问道:“怎么样,舒服点没?”
李牧寒半阖着眼点头,“哥,几点了。”
“不到一点,困不困?”
“嗯。”
“那我给你唱摇篮曲,你试试能不能睡着,怎么样?”
“嗯。”
“晚风吹着那茉莉花,宝贝快睡吧,你看天上的星星呀,在把眼睛眨。月儿弯弯的挂天上,蝉儿轻轻唱,白白的云朵,是月儿的衣裳伴你入梦乡……”
夜已深,江恒压低声音,像缱绻的耳语。其实他并不擅长唱歌,至多也就是不跑调而已,节奏明快旋律朗朗上口的摇篮曲,意外地适合江恒不加雕饰的嗓音。
李牧寒闭上眼睛,脸颊贴着江恒的胸膛,江恒随着摇篮曲的旋律轻轻晃着他,两个人身上的气味交融在一起,其实是同一种栀子花香。
这种感觉好熟悉,让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