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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还是不太可能,江恒试探着把床头抬起的幅度一点点降低,差不多三十度的时候,李牧寒脸色难看起来,他闭上眼,一只手抵在额角,好半天才从嘴里蹦出来一句:“晕。”

江恒停下手里的动作,凑到他身前贴贴他的脸,“缓一会儿,今天试试躺一点能不能睡着。”

李牧寒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江恒给他戴上鼻氧管,又缓了一阵他才能睁开眼,“不晕了。”

“嗯,吸会儿氧再睡。”

这天晚上江恒搂着李牧寒,一夜没敢睡踏实,隔一两个小时就要翻身看看李牧寒状态,好在穿刺抽液有了些效果,憋闷吸不上气的症状大有缓解,李牧寒难得一夜安眠,一觉睡到大天亮。

虽说早上起来时仍旧犯了一阵心悸,但很快缓了过来,睡饱了觉,看上去精神也好多了,江恒觉得这回罪没白受,他现在对治疗的要求已经降得很低,他认清了现实,不再指望李牧寒的身体有多大改善,能恢复到何种程度,他只盼着让他治疗过后能稍微好受点。

看李牧寒终于睡了个好觉,江恒比中了五百万还要高兴,倘若花钱可以买到李牧寒一夜好梦,江恒就是破产也在所不惜。

只可惜这次江恒没能高兴太久,和医生预料的一样,做完穿刺积液的第三天,李牧寒出现明显的呼吸不畅,只是静坐都能听见喉咙里艰涩的喘气声,胸水再次复发。

医生给他开了平喘的药,效果甚微,江恒趴在床边听李牧寒拉风箱似的咳喘声,简直比自己生病还要煎熬,他生怕李牧寒一口气倒不过来又会发病,现在他这状态可扛不住一次心绞痛。

“哥……没事,医生都说了是正常的……等明天插上引流管……就会好的……”李牧寒已经有些说不清长句子,一句话说完,喘息变得变本加厉,江恒听得心焦,轻轻抚着他的胸口,心疼道:“祖宗,哥知道了,快别说话了,我听着都累。”

“今天晚上怎么办,又睡不好了,总不能干熬着吧。”江恒眉头紧锁,简直能夹死苍蝇。

李牧寒勉力抬起手,抚平他眉间的“川”字,“我今天想趴着睡……”

江恒无奈地点了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这样凑合着,倘若不趴着,李牧寒睡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被憋醒,只是趴着睡伤腰伤脊椎,这样睡一个晚上,腰酸背痛是跑不了了。

算了,等李牧寒插完引流管,他再每天给按摩按摩,应该也能缓解。·

夜里,李牧寒趴在床上桌台上睡着了,江恒担心桌板太硬硌着他,给他胸口下面垫了个o型乳胶垫,既能护着他胸口那块肉,又不妨碍他睡眠时的呼吸。

他睡得很浅,呼吸却粗重,江恒睡不着觉,干脆坐在床边看着他,披在他肩上的毯子滑落,毯子下的身型单薄得让江恒心疼,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瘦得像纸片一般,孱弱的陷在病号服里,他拎起毯子,重新披在李牧寒背后,李牧寒被惊得睡梦中颤动了几下,江恒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哄道:“没事,好好睡。”

熬了半宿,江恒终于疲惫不堪地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好多天没开过电脑,需要经他手通过的项目和文件堆积如山,可他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哪怕是看着李牧寒的睡颜发呆,哪怕是整夜失眠偷偷喝酒麻痹神经,他都不想花时间在工作上。

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很不江恒的行为。

可他就是这样做了,好在李梓芃和田铭完全理解他,支持他一切不被世俗接受的选择,像载着小舟的水面,永远托举着他,永远可以信赖。

江恒心想,他也要做永远托举着李牧寒的那一汪水,只要他回头,永远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

第116章 煎熬

第二天李牧寒就又挨了一刀,为了彻底解决胸腔积液反复发作的问题,医生决定先给李牧寒做胸腔闭式引流,待胸水排出,再给他做胸膜固定手术。

但只要是手术就会有风险,胸膜固定术虽然可以即刻缓解呼吸困难,但代价是脏层和壁层胸膜永久粘连,倘若未来还要进行开胸手术,难度会翻倍,且病人手术后也会更加受罪。

李牧寒这种情况,谁都无法保证他未来不需要再进行开胸手术治疗了。

江恒和医生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难题,李牧寒呼吸困难无法安睡的症状一天重似一天,江恒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他煎熬下去了。

B超下医生在李牧寒侧胸壁消毒局麻,随后在那处切了一个一厘米左右的小口,放入引流管接水封瓶。

李牧寒光/裸着上身,躺在病床上,湖蓝色的无菌单更衬得他脸色青白,江恒站在床位看着医生在他身上又忙碌着插进一根管子,本就单薄的身体上横亘着好多道横七竖八的刀痕,一条条,江恒都记得是什么时候,做什么治疗留下的。

李牧寒似乎越来越能忍痛了,打针、穿刺、插管子,他都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缓慢地眨着眼睛。

江恒有些不忍再看下去,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

“好了,管子是持续引流的,现在你胸腔积液还不算太多,每天排个800毫升差不多,争取五天之内排干净拔管,然后咱们看肺部的情况做手术。”医生摘下手套,跟患者和家属交代道。

江恒连连点头,“多谢医生,请问插管引流之后我们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尽量卧床休息,适当下床活动避免血栓,家属也可以按摩一下病人的下肢,促进血液循环,伤口不要碰到水。”医生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抬头看到江恒如临大敌般严肃的神色,又忍不住宽慰道:“插引流管创口很小,胸膜固定术也只是个小手术,家属不用这么紧张,你的情绪也会无意间影响到病人的状态,放轻松点。”

江恒扯出一个笑来,“是是,您说的对。”

李牧寒靠在病床上,手扶着管子微微咳嗽起来,江恒赶紧过去扶着他的背,“医生,他这两天还有点咳嗽,能不能给他开点止咳的药?”

“是药三分毒,现在他吃的这些药已经对肾脏有负担,能不吃药还是别吃了,你每天给他拍背咳痰,病房里的加湿器可以每天开着,应该也能缓解一些。”

“好,谢谢医生。”

按理说,插了引流管李牧寒应该能好受一些,但是天公不作美,原本气温已经二十度的四月份突然来了一场倒春寒,全市大降温,阴雨连绵。

连江恒这样对气候和温度不敏感的人都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意和潮气无处不在,更别提李牧寒这个人体湿度计,天气陡然冷下来,刺激外周血管收缩,心脏泵血负担加重,血压也随即升高,他比前一阵子更容易疲惫,原本每天还能下床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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