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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好毒,进到ICU病房,去探视林逐一。
谢时曜刚打算对着林逐一那只聋耳,讲悄悄话呢。
时隔小两个月,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林逐一眼睛动了动,艰难睁开一条缝隙。
因为沉睡了太久,林逐一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但林逐一还是只一眼,就看到了面前俊朗的年轻男人。
浅色的眼珠子,浓密的睫毛,哀伤的眼神。
这是谁。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林逐一怔怔抬手,想去触碰那刷子一样的睫毛。
然后他发现面前人眼睛红了。好奇怪,这人哭什么?
林逐一沙哑着嗓子:“你怎么哭了?是因为我吗?”
他没得到回答。
林逐一又问:“你是谁啊?”
这话就像打开了男人眼睛里的水闸似的,那眼泪越淌越多。男人拿起他插满管子的手,贴在脸上,苦笑着说:“我是你爹。”
那人嘴唇在动,林逐一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不过通过口型,他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一想到能有这么好看的亲人,林逐一莫名有点兴奋,有点庆幸,莫名很想亲近眼前这个人:“那个,我有点困,还想再睡一会,你能在这里陪我吗。”
谢时曜十分复杂地看着林逐一。
都睡那么久了,睡什么睡,谢时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手就把医生护士全叫来。
一屋子乌泱泱的人,围着不明所以的林逐一,又听心跳,扒眼球,又拿小灯照眼睛,上上下下对林逐一做检查。
谢时曜不方便在病房里待着,只好去外面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戴着口罩的医生推开门:“先恭喜你,弟弟醒了,就是还需要留在这观察一阵。但我有个坏消息。你弟弟,出现了失忆的症状。”
接下来的话,谢时曜不用想都知道,他干脆打断,说话也比平时更急:
“我弟他没失忆,他很会装,之前就装过一次失忆,把所有人全骗过去了。你别信他,做检查都没用——”
医生道:“会带他做详细检测的,放心。只是他颅内出血,原本后遗症就是会影响记忆。目前看,他所有事情全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年纪多大,叫什么,他都不知道。”
“你呢,要做好准备,如果运气不好,他以后会记不住事,隔几天就忘,性格也会因此出现变化。当然,这都不一定,因人而异。”
谢时曜沉思着,哼哼一声:“不可能。他肯定又在骗人。”
医生挺无奈的,只是像谢时曜这样不肯接受现实的家属,也确实有很多。医生只好说:
“好,他骗人,但他为什么非要骗人呢?有这个必要吗?”
这话问住了谢时曜。
是啊。最初的装失忆,不过是想靠装乖,重新拴住他的手段而已。
可现在,他早已接受了那毁过他,囚禁他,让他恨,却又离不开的林逐一。
林逐一早就得到了想要的。所以这回,林逐一没必要再骗他了。
不过至少,林逐一没死。至少。还好。
谢时曜靠在走廊墙上,有点迷茫。迷茫过后,是迟来的愤怒。林逐一怎么就轻飘飘把一切全忘了?这公平吗?你怎么还敢真忘啊?谢时曜抬手就想摔手机,可一抬手,他又想起手机是林逐一给他买的,壁纸还是他俩合照,谢时曜没舍得摔。
很多情绪堵在胸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谢时曜憋屈极了,他转身,进病房,去找一切的罪魁祸首。
彻底格式化的林逐一,躺在床上,瞪着大眼睛看他,可无辜了。
还没等谢时曜开口呢,林逐一先张嘴:“我还以为你走了。”
谢时曜心想,走?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灵光一现:“知道你名字叫什么吗。”
林逐一摇头,眼睛全程一直黏在谢时曜身上。
谢时曜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始胡诌:
“你叫谢逐一。”
“我呢,是你爸。”
“我可疼你了,又怎么会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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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父爱如山啊家人们
谢忽悠:失忆了是吧,来,崽,叫爸爸,爸教你重新做人
林一:我看你是想被孝顺到屁股开花了
第56章
林逐一眼睛一转, 不太想信:“我叫谢逐一,那你叫什么?”
谢时曜看林逐一这失忆后的呆瓜模样,有点想笑, 但忍住了:“谢时曜。”
林逐一思考了半天:“你的名字, 听起来就很有钱,像企业家。”
谢时曜做了个bingo的手势:“你说对了,咱家不差钱。特有钱。”
“嗯……谢逐一, 你躺医院这两个月,我可没少替你担惊受怕, 叫声爸爸听听。”
林逐一用天真的眼睛盯着他,半信半疑:“你几岁啊。”
谢时曜下意识脱口而出:“二十二。”
林逐一斜过头:“你挺早熟, 上小学就能生孩子。”
谢时曜那张俊脸瞬间僵住。
坏了, 撒谎忘打草稿了。但他也不怕:“你是我领养的。”
“领养?”
“对, 看你可怜, 收养的你。”
“为什么要收养我?我没有家?”
谢时曜这回接了句实话:“你家里人全死光了。你盯上了我, 对我死缠烂打, 逼我收养你。”
林逐一思考道:“我为什么要盯上你?”
谢时曜反问:“你到底叫不叫爸?不叫, 就不告诉你。”
林逐一总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可那英俊男人似乎很想当他爸。如果叫爸能让他高兴,那也不是不行。
毕竟林逐一很想看到那人笑出来的模样。若是能对他笑一下, 那笑容, 一定, 会很好看吧。
林逐一张开嘴:“爸爸。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谢时曜心里简直爽翻了:“乖儿子。爸爸爱你。”
林逐一认真听着, 抓住了重点:“你很爱我?”
谢时曜愣了。
随即, 一丝淡笑,爬上谢时曜的脸庞。
他在林逐一床边蹲下,诚恳握住林逐一插着留置的手, 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逐一用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凝望着他。
谢时曜的笑容逐渐变得心酸,脸上挂满失而复得的柔软:“你吓死我了。真的。”
林逐一抬起另一只手,缓慢摸了摸谢时曜的头发:“你眼睛红了。又要哭了吗?你真的好爱哭啊,再哭下去,长城都要被你哭倒啦。”
其实谢时曜很想抱一下林逐一。
可林逐一身上插着好多管子,他怕别把哪根管子碰错位了。两个月的提心吊胆浮上心头,谢时曜在忍耐中,眼睛越来越热。